那不是普通的箭镞，而是宋挽之前在远峰郡城楼外见过的那种。
箭镞射到宋秋瑟左肩，而后炸开，熊熊的火焰迅速蔓延。
“瑟瑟！”
第669章 红炤
宋挽惊叫一声就要扑上去，被赤鞑抓住肩膀丢给身后的士兵。
宋挽被两人摁在地上跪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苗将宋秋瑟吞噬。
和那晚在睦州的时候一样，宋秋瑟没有喊疼，只是弯眸看着宋挽说：“姐姐，我没事的，别怕。”
怎么会没事？
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怎么可能没事？
泪水模糊了视线，宋挽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一时竟不知道自己非要留下腹中的孩子到底是对还是错。
若她一开始就在瀚京好好待着，听天由命，就不会害瑟瑟落入这样的险境，承受这样的痛苦。
若不是担心瑟瑟失去理智伤害别人，她也不会把瑟瑟带到这里。
若不是她非要瑟瑟活下来，瑟瑟也不会如此……
宋挽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恨不得现在就陪宋秋瑟去死。
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凑到赤鞑耳边说了几句话，赤鞑豁然转身，正准备离去，突然听得一声震天的虎啸，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动。
回头，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出现在眼前。
这头巨兽比赤鞑还要高许多，眼神冷锐，眉心有一簇火焰形状的毛，它居高临下的看着赤鞑，如同睥睨天下的王。
宋挽已经晕了过去，巨兽用嘴将她叼起来甩到背上，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宋秋瑟叼到背上，而后跃上屋脊，飞快地朝远峰郡的方向奔去。
在场的人都被震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赤鞑是最先回过神的。
他唤来自己的战马，命人吹响号角，试图让守在城外的士兵将巨兽拦下来。
越西是没有这样的巨兽的，若是能将这头巨兽驯服，再找到它们的族群，还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被他们收归脚下的？
宋秋瑟是第一次见红炤，但她从宋挽口中听说过，真正骑在红炤背上的时候，她才相信这样的巨兽竟然真的存在。
在那个叫东恒的国度，萨苏那样的人，曾被奉为圣女，而非怪物，而且在那里曾经还生活着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飞禽走兽。
如果还有机会，真想去东恒看一看。
红炤的脚力很快，不过片刻，便到了江绵城外。
它极有灵性，一边逃跑一边躲避那些人射来的箭。
只是到了江面上，冰面太滑，它没站稳，摔了一跤，险些把宋挽和宋秋瑟都摔出去。
不过它很快就稳住身形，来到对岸。
先渡河的士兵已经在这里扎上了密密麻麻的营帐，宋秋瑟试着大声说：“红炤，从他们的营帐上跳过去！”
红炤的速度很快，宋秋瑟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很快她发现，红炤能听懂她的话，正调转方向扑向那些大军的营帐。
这些人没见过这么大的巨兽，还没反应过来，营帐就被红炤搅得乱七八糟。
捣完乱，红炤载着宋挽和宋秋瑟继续朝远峰郡的方向奔去。
然而就在远峰郡的城楼映入眼帘后不久，红炤的步子就慢下来了。
这里离城楼还很远，若是越西敌军骑马追来，她们不一定能安然无恙。
宋秋瑟拍拍红炤的脖子，正想鼓励它再加把劲儿，红炤轰然倒地，倒地前还发出了一声虎啸。
这一声和之前在江绵城中的不同。
并不威风，只是哀鸣。
第670章 顾岩廷
“红炤！”
宋秋瑟从红炤背上滑下来，以为它是受伤了，正想帮它找伤口，却见它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它要消失了！
宋秋瑟不了解红炤的族群和习性，这个念头却异常笃定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红炤乖顺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宋秋瑟来到它面前，看到它眨巴着眼眸，喘着气发出细小的声音。
像是幼崽撒娇，又像是呜咽，亦或者，它在试图说什么。
但宋秋瑟不是宋挽，听不懂它说什么。
她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红炤的脑袋，低声说：“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救不了你，但我很感谢你能把我和姐姐从那个地方救出来。”
宋秋瑟才摸了两下，红炤的身体就变成了虚影，她再也触碰不到。
等到红炤的身体完全消失不见，宋秋瑟把宋挽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赤鞑不会放过她们，很快就会带人追上来，她不能停下。
但积雪深厚，她背着一个人根本走不快，才走了数十米，就听到了马蹄声。
积雪将马蹄声吞没了些，宋秋瑟听到马蹄声的时候，赤鞑和那些敌军其实已经离她们很近了。
“嘭！”
箭镞射到她们旁边炸开，积雪和碎石飞溅而来，宋秋瑟停下，把宋挽放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护着。
就算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她也要死在姐姐前面。
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箭镞不是射在地面，而是射在宋秋瑟肩上，之前被射中的胳膊直接被炸掉，火又蔓延开来。
宋挽还昏迷着，宋秋瑟忍不住哼了一声。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但她没有哭，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宋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