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帝,想睡的嫔妃不能睡,还要去睡自己瞧不上眼的,心中别提多憋屈了。可这也是他身为帝王所要经受的,他除了坦然对待,也别无他法。
耳朵上传来略微的痒意,柳清菡嬉笑着往皇帝怀里躲了躲:“皇上,痒。”
她微微抬头,懵懂不解道:“皇上知道冷落臣妾便好,只是受委屈却是没有的,也不知皇上这话从何而来。”
皇帝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受了委屈从来都不会告诉朕。几日前,高贵人仗着朕的宠爱不把你放在眼里,从你的宫女手中夺走了宣纸,还恶人先告状,到朕这里来诉委屈,朕这才知道的。”
柳清菡恍然点头:“原来皇上是说这件事啊,臣妾当时便告知了娴妃娘娘,娴妃娘娘也罚了高贵人,此事便也罢了,都不值当您放在心上的。”
她要是真的和高贵人一样,拿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天知道他会不会对她也和对高贵人一样。
什么事儿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她心里还是清楚的,更何况,她一个嫔位,被一个贵人踩到头上,难道说出去很光彩吗?只会更让皇帝觉得她没用罢了。
皇帝欣慰的笑了笑:“朕昨日赏赐了皇后和娴妃,今日又给了纯妃,嘉妃和愉嫔赏赐,你的朕还没给你,你可有想要的?”
柳清菡调皮的眨了眨眼:“皇上赏赐皇后娘娘和娴妃娘娘,是因为她们筹办宴会有功,赏赐纯妃嘉妃和愉嫔,则是因为她们孕育皇嗣有功,那皇上以什么名义来赏赐臣妾呢?若是皇上想不到,臣妾可不敢受了皇上的赏赐。”
皇帝摸着下巴,略做深沉的想了想:“伺候朕有功,如何?后宫嫔妃众多,能伺候的朕舒心的,也唯有你一个,这个名义,可还合你心意?”
“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柳清菡巴巴的望着皇帝,直望到了皇帝心底。
皇帝哈哈一笑:“至于赏赐些什么,让朕好好儿想想……赏赐你今晚好好儿服侍朕……”
柳清菡娇娇一笑:“皇上耍赖,臣妾不依……”
万寿节后就是中秋,中秋后不到一个月又是重阳,重阳过后,九月底,皇帝特奉皇太后拜谒永陵,福陵,昭陵,行大享礼。随后,皇帝又亲至盛京皇宫崇政殿受贺,御大政殿赐酺。遣官望祭长白山、北镇医巫闾山及辽□□陵。事毕,圣驾于十一月底回銮。
在这一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纯妃苏佳氏养胎满十月,于咸福宫诞下皇帝的第六子。至此,纯妃是后宫中唯一一个膝下有两位亲生阿哥的嫔妃。
因新得一子,皇帝龙心大悦,大手一挥道:“朕喜得六阿哥,又恰逢年节,所有宫人年节赏赐便翻一倍吧,咸福宫宫人再多赏两个月月例。”
宫中伺候之人不少,只年节赏赐便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更别说翻上一倍,如此一来,皇后一年的节俭便成了无用功了。
故而皇后一听到皇帝这样吩咐,当即就道:“臣妾知晓皇上新得了六阿哥,心里高兴,所以想着让宫里的奴才也沾沾喜气,可再过几日就过年了,年节赏赐本就不少,再翻一倍的话,就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所以臣妾想着,不如每人再多赏半个月月例,也算是嘉奖他们忠心侍主了,皇上觉得如何?”
皇后话落,众人下意识的停下交谈,视线落在皇后身上,难得嫔妃们统一意识,觉得皇后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或者有什么大病?
众目睽睽之下,便是她是皇后,也不能当着嫔妃和奴才们的面儿驳了皇上的话,这让皇上的颜面至于何地?
愉嫔心下着急,不断的给皇后使眼色。皇后也不是没察觉到愉嫔的动作,只是她依旧不能赞同皇上如此奢靡,所以她直直的看着皇帝,等着皇帝给她一个答案。
第59章
若说皇帝现在最讨厌什么,那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自以为是的当众驳他的话,他登基已有七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皇位不稳,还要辅政大臣耳提命面的那个皇帝了,所以如今在朝堂上,有胆子驳他话的大臣们都被他给收拾的服服帖帖,除了张廷玉那个老顽固,再也没人敢这么做了。
倒是不想,他的皇后却是好胆量,贤惠节俭过了头了,后宫难道不够她管的,竟管到了他的头上来。
皇帝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薄唇几欲抿成一条直线,手中不断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直到扳指与皮肤摩擦的渐渐发热。
殿内原本都静了下来,这会儿见皇帝一言不发,她们更是不敢弄出动静,或者当那个出头鸟去劝说,故而氛围越发压抑浓重,针落可闻。
皇后倔强的看着皇帝,不肯露出一分软色,仿佛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皇帝眯了眯眼,突然从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呵……”
就在皇帝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寝殿内忽然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这一室的肃穆。
众人瞬间又提起了心,只看着皇帝要如何做,婴儿啼哭在众人耳边不曾消去,皇帝却骤然起身进了寝殿,将皇后撂在一旁,连一句话也无。
这般无视,比起皇帝的怒意斥责,更加让皇后无法接受,皇后原身子就没好全,立时身子便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愉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皇后。
愉嫔心中无奈,低声劝说:“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气头上,咱们还是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