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盛枳的直视下,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盛枳没说话,等待着醒醒主动开口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下来。
醒醒低下脑袋,瘪了瘪嘴,还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是别人先推我的。”
“但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对么?”
“……”
醒醒脑袋更低了,他豆大的眼泪掉到了下来,滴在他的小手上,声音委屈。
“所以妈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是的。”
话音刚落,盛枳便看见醒醒哭得更凶了。
他小声抽泣着,没有大吵大闹,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不公。
“可是他推了我,也没有道歉。”
听到醒醒这句话,盛枳一下便明白他纠结的点在哪了。
可能程砚南之前教过醒醒要讲礼貌、做错事要道歉。
家里是这么教育的,醒醒也很乖,才一直在意这个点。
“对不起醒醒。”
盛枳顿了顿,接着说:
“妈妈之前跟你说过,别人欺负你,你不要害怕,可能说得不够详细,才让你误会了。不要害怕的意思是指你可以大声说出来,告诉老师告诉妈妈,或者告诉爸爸,而不是以暴制暴。”
醒醒的大眼睛储满了泪水,他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以暴制暴这个词。
“不能因为别人推了你,你就用更过分的方法报复回去。爸爸说的是没错的,不管发生什么,先动手的那方就是错的,而且你还跟爸爸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后座的醒醒埋着脑袋,不敢看盛枳。
“但是。”
盛枳尾音延长,缓了会,才道。
“我觉得爸爸也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他没有照顾你的情绪。”
醒醒瞬间抬起头,他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等着盛枳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你被他的爸爸妈妈骂了,这点是爸爸的疏忽。可是乖醒醒,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要跟爸爸道歉。”
盛枳回过身子,她边启动车子,边说。
“你看这几天,爸爸就算跟你吵架,还是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他还是每天送你去幼儿园,接你放学,水果都是切块给你吃的,天气冷了还会帮你把厚衣服拿出来。”
“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呢?”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你被推倒后,腿上受的伤还是爸爸给你上的药吧?醒醒,你觉得爸爸听到你的那些话,会不会伤心呢?”
透过后视镜,盛枳看见醒醒紧抿着唇,若有所思。
等了一会,身后响起醒醒稚嫩坚定的声音。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跟爸爸道歉的。”
-
接着醒醒回到家,程砚南已经下班了。
他在厨房忙着做饭,盛枳看见醒醒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往厨房门口靠近。
她会心地笑了笑,径直往客厅走,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让父子两自行解决。
吃完饭时,醒醒一直粘着程砚南说话。
程砚南眼底也带着笑,显然是已经和好了。
晚上九点半,醒醒被程砚南哄着睡着了。
盛枳看着轻手带上门的程砚南,笑了起来。
“醒醒还是最听你的话。”
程砚南抿唇笑了笑,他在盛枳身旁坐了下来,抱住她,吻了吻她唇。
“是程太太教子有方。”
盛枳眉头一挑,没反驳,坦然接受了这个夸奖。
“我听醒醒的老师说,被醒醒打的男孩转学了。”
盛枳侧身,朝程砚南眨了下眼。
“你干的?”
“嗯。”程砚南点头。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家一开始不是嚣张得很嘛?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没做什么。”
程砚南说,“只是把醒醒的伤势夸张了一点。”
“只是一点?”
盛枳挑了挑眉,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真当她完全不关注醒醒呢?
程砚南心虚地别开眼,“嗯,只是一点。”
“那好吧。”
盛枳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打开电脑,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看个电影再睡觉吧。”
程砚南没反驳也没答应,起身主动帮盛枳拿了抱枕。
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影片放了不到十分钟,暧昧的声音充斥着耳膜,程砚南低下头,迎上盛枳得逞的眼神,他眼神微沉。
“早就想好了?”
“没有啊。”
盛枳摇了摇头,装无辜,“我看解说推荐的时候没有这些画面的。”
程砚南嗯了一声,“换个地方也不错。”
“……”
-
其实程炘曜那天从自家妈妈嘴里听到那番话时,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他的妈妈脾气不好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
而很难想象,他的暴躁妈妈会非常有耐心地开导他。
于是连着一个星期,程炘曜都觉得非常神奇。
尤其是看到妈妈在跟别人对喷后,这种神奇就达到了顶峰。
程炘曜甚至觉得那天温柔说的人并不是他的妈妈。
直到上了小学,程炘曜有一天无意间进书房找东西。
翻箱倒柜,找出了好几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