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注意不到最辛苦的程砚南。
除了工作,程砚南每天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围着盛枳还有醒醒转了。
他更自责内疚。
并且这股情绪还办法像盛枳一样发散出来。
第六次收到醒醒的病危通知书时。
程砚南一晚上没睡。
他站在阳台上,抽了满地烟头和灰烬。
盛枳还是五点多醒来,出卧室喝水才发现。
那会天还没亮,暗沉着。
程砚南的背影佝偻萧条,是她从未见过的颓然。
盛枳望着那一地烟头,喉间一哽,眼眶瞬间红了。
这段时间,她只顾着自己难过。
却从来没有想过程砚南也会难受。
她忘了。
程砚南比谁都感性。
盛枳眨了眨眼,她抬手擦掉眼泪,走到程砚南身后抱住了他。
程砚南身子明显一僵,然后转过身,笑道。
“我吵醒你了?”
盛枳摇头,闷着声没说话。
“对不起吱吱。”
程砚南回抱住盛枳,他把下巴埋在她的肩胛处,嗓音沙哑,发着颤。
“我原本,原本不想把这种情绪再带给你,可我……很担心醒醒。”
肩头有温热的液体滑了下来,盛枳的眼泪一下决堤了。
本来有醒醒的降临,应该是一件阖家欢喜的事。
可现在这种情况,盛枳和程砚南无时无刻都在担心醒醒。
比起有后遗症,他们更担心醒醒不能活下去。
后来,醒醒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出院了,程砚南脸上才慢慢有笑容。
他有时间就会悉心照料醒醒。
晚上醒醒哭也是程砚南在负责,盛枳一概没管。
只不过一开始不熟练,就连抱醒醒都很僵硬。
但程砚南很有耐心,无论醒醒怎么大哭大闹他都舍不得凶。
似乎是为了弥补醒醒那两个月受的苦。
而这些举动落在盛枳眼里,却更加心疼程砚南了。
就像君蔓阿姨说的。
程砚南确实不擅长表达,因为他所有的爱都融到了行动里。
明明他也吃了不少苦。
可对待自己爱的人却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温柔。
每每想到这些,盛枳就会觉得她何其荣幸。
在这浮躁的时代,能让程砚南喜欢这么多年。
耳边响起醒醒的笑声,他被程砚南逗得乐呵呵的。
盛枳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落日透了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看到程砚南眼底满含着笑,她也跟着弯唇笑了起来。
中午午休,是程砚南哄醒醒睡觉。
虽然说是哄睡,但等盛枳结束完工作,走进卧室时。
便看见程砚南抱着醒醒睡着了,而醒醒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吵不闹的。
见到盛枳来了,醒醒还咧嘴笑了起来。
盛枳无奈摇了摇头,放轻动作把醒醒从程砚南怀里抱了出来。
花了十分钟把醒醒哄着睡着后,她来到了书房。
盛枳拆开网上买来的信纸。
跟程砚南以前写的情书一对比,确定是一模一样后,才放心地拿起笔写。
她找了好几天,眼睛都快找瞎了才找到同款信纸。
把信纸写满后,盛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然后把纸张塞进信封里,用火漆封口,放在了一个非常显眼的地方。
这才满意地回到卧室,去睡午觉。
-
醒醒四岁这年,成长得很好,并没有落下什么早产的后遗症。
他的脸蛋完美地继承了盛枳和程砚南的优点。
皮肤白,眼睛大,睫毛还又长又翘的。
倒是性格上,盛枳觉得有点离谱。
因为醒醒没有遗传到程砚南的任何一个优点,相反全部继承了盛枳的性格特点。
活泼好动,还是个粘人精。
觉得离谱的同时,盛枳偶尔又有些庆幸。
毕竟程砚南那木头性格确实没什么值得遗传的。
不过……
“你好,我叫程炘曜,小名叫醒醒。”
醒醒凑到连云舒身旁,笑容灿烂,“你叫什么名字?”
五岁的连云舒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下意识看向曲歆苒和连昀鹤的方向。
满脸仿佛写着——
“救命,我可以跟着这个奇怪的人说话吗?”“他会不会把我抓走啊”的既视感。
曲歆苒笑着解释道:“岁岁,醒醒是吱吱阿姨和程叔叔的小孩哦。”
听到这个话,乖巧的连云舒朝盛枳的方向看了过来。
盛枳连忙笑着跟岁岁打招呼,“你好呀岁岁。”
“吱吱阿姨好。”
打完招呼的连云舒这才重新看向程炘曜,嗓音又甜又温柔。
“你好,我叫连云舒,今年五岁。”
连云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盛枳心都要化了。
她刚想主动靠过去,就看见自家儿子牵住了连云舒的手,说了句。
“姐姐你等等,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程炘曜小跑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拿出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
“喜欢吗?”
连云舒抿了下唇,温吞地回道,“喜欢。”
“你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