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咎朝青叶道:“停下歇会儿吧。”
邬青叶下马,已是微微沁汗,正要抬臂用袖子擦汗,瞥见纪无咎的目光,她的动作不由一僵。
他这人特别喜欢整洁,什么东西都要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更是从没有沾染汗渍水渍这些。
她默默放下手臂,低头寻找手巾,摸了半天没找到,正想要问小兰,纪无咎从旁递过来一条。
手巾雪白干净,带着雅致的清香,邬青叶擦汗之前先放在鼻前闻了闻,是和他身上一样的香味,淡淡的雪松木香与一点点柑橘似的味道。
纪无咎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
她闻味道的时候总是会深吸一口气,眼睛也会随之睁大,就像是惊讶的样子。
明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举动,他却觉颇为可爱,不由莞尔。
邬青叶不解:“你笑什么?”
纪无咎好笑地道:“你这个闻一闻的习惯简直和大灰一模一样。怎么,怕我的手巾上会有毒?”
邬青叶:“……不是,我就是觉得挺好闻的。”
在他眼里,她就和大灰一模一样?大概是她平时太不注意这些小地方了吧。
靶场边搭着给人休息的棚子,里面桌椅都有,梁小兰铺好桌布,摆开带来的各色糕团、肉脯、鲜果、干果,以及用花果粉冲泡的汤饮。
邬青叶:“……”这是稍微垫垫肚子的点心?过于丰盛了点吧?
她拉着小兰在椅子上坐下,问她:“你想吃什么?”
梁小兰畏惧地看了眼纪无咎,摇摇头。
邬青叶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肉脯上,便拿起几块塞在她手里,道:“这么多吃不完的,你不吃也是浪费。”
小兰瞥了眼纪无咎,见他没有反对,这才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肉脯放进嘴里慢慢咬着。
邬青叶又看向棚子外的甲一:“你也进来吧,吃点东西。”
甲一:“这……”
纪无咎:“过来。”
甲一:“是。”入内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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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靶场大门外有喧哗声响起,似乎有好几个人在说话。
甲一赶紧咽下口中糕点,过去了解事态,少时回来禀告:“是几个世家子弟要进靶场,说昨日在靶场遗留了一把弩,要进来寻找。属下告知他们今日靶场已经被包下了,让他们等我们走后再来找。”
纪无咎微微颔首。
邬青叶却道:“这会儿我正休息,又不用靶场,让他们进来找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纪无咎:“在眼前晃来晃去太烦人。”
邬青叶不赞成地道:“丢了东西该多着急啊,就让他们找吧。早点找到他们也能早点安心啊。”
纪无咎皱了皱眉,终究是点了下头。
甲一便去门口传话。不多时那几个世家子弟进入靶场,分头寻找。
靶场的坐凳是长条形的椿凳,纪无咎往上一躺,左腿往右腿上一架,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找弩的数人中,有个穿蓝色蜀锦直裰的少年,径直往他们休息的棚子而来。
甲一走到棚外阻拦:“公子请回,棚子里没有你们要找的弩。”
少年“哦”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我过来倒也不光是为了找弩,还想谢谢你家主人。”
甲一:“公子客气了。区区小事,倒也不必言谢。”
少年只觉棚中之人架子挺大,他过来道谢,对方甚至都不愿出来露个面,只让仆从来接待。
他既感不满,又心生好奇,从甲一身边看过去,瞧清楚棚中坐着的少女侧脸,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青叶!”
起初少年让甲一挡住了脸,邬青叶也没听出他的声音,直到他喊出她的名字,又从甲一身前绕了出来,她才认出他:“是温公子啊。”
温涵哈哈一笑:“是我。”
纪无咎:“……”怎么又遇到这小子了。
“我还想说呢,是谁包下了靶场,一包就是一整天,想不到竟然是你。”温涵走进棚内,“是为了端午节射柳来练习的吗?”
“是啊。”邬青叶点点头,看他脸上神气并不着急,便问,“是你朋友的弩不见了?”
“对。他昨日还在这里用过,多半是忘在这里了。”温涵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往她对面一坐。
纪无咎坐了起来:“那你还不快去找弩?”
温涵见到青叶后就一直在和她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凳子上居然还躺着一个人,冷不丁被突然坐起的纪无咎吓了一跳。再一细看,也是见过的。
温涵这人不太记仇,虽然上次他自报家门后对方态度冷淡,但这会儿却确实是他们打扰了别人,便笑着朝纪无咎拱了拱手:“打扰了,多谢你们让我们进来找弩。他们已经在找了,也不差我一个。”
他转向青叶:“上回我就想和你说了,你可以换种挂弓弦的法子。用嘴说不清,你的弓呢?我做给你看。”
邬青叶闻言便站起来,走到放弓的地方。
温涵也跟了过去,接过弓,一边演示一边道:“这样挂弓弦,虽然用同样的力,射程变短了,但箭射出去会更准。”
“这是为什么?”
“这样箭在离弦之前的抖动少,所以更稳定。像射柳这种比赛,当然是要求准。如果你想射远,就改回原先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