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青叶摇摇头,带着点惊奇带着点感慨:“还没我肩膀脱臼的时候疼。”
纪无咎:“……”这丫头还真是耿直。
不过他爱得就是她这性子。
他抱着青叶从水中站起。她羞涩地钻进他怀中。他用干净的布巾将她兜头包住,从上至下将水吸干。
邬青叶揪着布巾两角探出头来,脸蛋红通通地朝着他笑。
纪无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到她身后替她吸干头发。
直到她头发半干,他便将它细细梳顺,绾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用钗子别住。
邬青叶让他坐下,也替他吸干头发,梳理整齐。
两人手牵手回到主院内。
经过这一番沐浴与嬉戏,邬青叶终于感到疲惫了,本以为能很快睡着,但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还有更令人期待的明天与往后,她就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
“野猪精。”她小声地唤。
纪无咎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也睡不着么?”
纪无咎侧躺着,手撑着头,指尖轻抚过她的脸庞。只是这般轻轻抚触,心头便漾起无尽的甜蜜与澎湃的悸动。
怎么能够睡得着呢?
睡不着自然不能闲着,那不是白白浪费这大好春光么。
直到后半夜,邬青叶实在撑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新婚三天休沐,纪无咎本打算好好睡个懒觉,却还是在平日起床的时辰醒了过来。
一看身边空荡荡的,青叶已经起床了。
他摸了摸床褥,还是微温的。
披上外衣来到门边,他听见青叶的说话声,还有茶杯相碰的声音。
起初纪无咎以为她是在与小兰说话,正打算开门,指尖还未触及门扇时听见她喊了一声“爹”,便又缩了回来。
“爹,我昨天成亲了。他是个公公,但你不要担心,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住在很大的宅子里,每天不用打猎就能吃饱穿暖,还有丫鬟和很多很多仆人。我骑过马,还见过皇上和皇后,皇上挺好的,不过他的儿子里有很多混蛋……扯远啦,爹,我就想告诉你我嫁人了,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会好好待他,照顾他……”
纪无咎在门后听她喃喃地说着这些,起初还有些忍俊不禁,渐渐动容,直到她说完,听见了茶水泼地的声音,他才推门出去。
“你起来了?”邬青叶意外回头,再看看地砖上的水渍,急忙道,“我这就擦掉。”
“不急。”纪无咎走到她身边,将她拥住,眸光温柔,眼角带着笑意。
邬青叶瞪大了眼,这人怎么转了性子?
纪无咎不由轻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我这就遣人去方家岭,把你爹的墓修一下,好好立个冢。再在京郊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立个衣冠冢,你可以常去祭扫。”
邬青叶眼睛瞪得更大,忽然就明白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被他听见了。她有些许难为情:“你干嘛偷听我说话。”
纪无咎:“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你爹说话而已,听到的不多。”
邬青叶只是因为意外而一时有些尴尬罢了,不一会儿也就消解了:“你听见就听见了呗。又没有说你坏话。”
纪无咎弯唇:“确实都是好话,就是你怎么不当着我的面夸我?”
邬青叶:“当面夸你怕你翘尾巴。”
纪无咎笑容不减,闪电般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邬青叶:“说好不许弹我了!”
纪无咎眯着眼笑:“你已经嫁给我了。”
邬青叶不依,拽住他衣袖非要弹回来不可,结果被纪无咎把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用过早饭后,甲一有事禀报,纪无咎便去了书房。
邬青叶一时无事可做,见林四娘正清点着昨日宾客所赠的礼物,分门别类地入库。
她顺手拿起礼单翻看,欣慰地发现上面的字半数她能认得出,当然了,是包括数字在内的那一半。
“咦?这张怎么那么奇怪?”通常礼单都会写明礼物的具体名称,比如漆雕鎏金绘万寿菊纹彩盆啦,白玉四足双耳貔貅卧鼎啦,但她看到的这张礼单,上面就只写了个玉玩,后面写着十六对。
礼单的落款是鲁王杨颉。
邬青叶对于这位王爷是万般看不上,对他送的东西也一样看不上,但又好奇他到底送了什么,便让林四娘找出来看看。
十六对就是十六只盒子,摆开来也甚为可观。
邬青叶打开盒盖,就见里面摆放着成对的玉雕圆棍,和擀面杖似的,只是更粗些,上面还雕着精致的花纹。
拿起来才发现和擀面杖有点不同,擀面杖是两头细,这玉棍却是反过来的,两头都有球一样的突起,说是球吧,却又带点棱边。
邬青叶心说难不成是拿来在饼子上压花纹的?
再打开其他几个盒子,里面的玉棍有粗有细,还有弯的,雕花也各有不同,甚至还有镂空的,内藏同样玉质的铃铛,摇起来发出“叮叮”轻响。
邬青叶看得一头雾水,正要去问林四娘,就见纪无咎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邬青叶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玉棍,“这是做什么用的?”
纪无咎抚额,昨天他就该让人把杨颉送的礼处理掉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用途。邬青叶顿时面红耳赤,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扔回盒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