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被岁禾捕捉到，她一把就拉住了何远颂的手。
“你受伤了？”
“没......”
“脱衣服。”
“啥？”
何远颂眼睛都瞪大了，眼中错愕和兴奋交织在一起，面颊立刻浮现出红晕来。
他嘴唇微张，却看见岁禾面色冷然，“想什么呢？我给你包扎一下，你身上还有血腥味。”
然后岁禾就见何远颂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他点点头，‘哦’了一声，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巴。
宽大的睡衣不需要脱下来，只需要往上掀起来就能处理。
他一只手掀开衣服，另一只手撑着椅子边。
肌肤白皙，腹部却有一处卫生纸，卫生纸透出了红色的血丝。
岁禾这下子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弄个卫生纸覆盖在你伤口上，包扎？你也是护士，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不喜欢血腥味，所以......”
“何远颂。”少女忽然连名带姓的叫着他的名字。
那一声，叫的他心尖发颤。
是慌张，是欢喜，还有更多自己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很，蹲下来，手中的药箱打开，岁禾仔仔细细的就开始给何远颂处理起来了伤口。
伤口瞧着已经有段日子了。
但是一直没处理，有些发炎。
岁禾秀眉紧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不去买点药？”
“我不能去。”何远颂的声音在岁禾的头顶响起。
刚想问为什么，忽然脑子里闪过什么，她面色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下去了，“你杀的人，权力很大？”
几乎是瞬间，岁禾就想到了。
头顶又传来几声笑声，笑的苦涩又疯狂，笑的人心里发毛。
笑了片刻，何远颂声音缓了下来。
“岁岁，你猜对了，你真的好聪明，比我见到的任何人都聪明。”
他目光深沉，看着岁禾细心给自己处理伤口。
总觉得，好像这件事情，她早就给自己做过了一样。
有些可笑，何远颂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岁禾，仰头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杀了四个人了，岁岁，我杀了一个人贩子，专门拐卖儿童的那种，而且还做贩卖器官的买卖。”
说着，他又语气恶狠狠起来，“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那些做尽坏事的人能好吃好喝活得逍遥自在，那些受了伤害的人就要惨死，与世长辞，岁岁，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不公平？”
岁禾眸光闪烁。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不公平。
如同自己那对白眼狼夫妻，狼狈为奸，抛弃自己，活的逍遥得很。
何远颂双拳握紧，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暴戾，“警察不管，我却不能不管，岁岁，谢谢你担心我，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真的好久了。”
这种感觉真温暖啊。
再多的，他就不能再说了，否则要是把祸水引到岁禾的身上，那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说完这些话，岁禾也已经把何远颂腹部的伤口给处理好了。
“何远颂，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不公平，我原来还在想，你为什么要杀人，现在明白了。”
“你...你不觉得我恐怖吗？”
岁禾点点头，“确实挺恐怖的。”
骗人。
何远颂一看就知道，少女在骗人。
她分明一点也不害怕，还在笑，“警察有时候确实不干人事，但是也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毕竟他们把事情搞大的能耐，比我们要强，发个通告，微博上买买热搜......”
越说，何远颂的眼睛就越亮。
亮的惊人，直勾勾看着岁禾。
也不怪何远颂想不了这件事，岁禾当初也没想到，除了经验不足，还有就是对于警局某些拿钱不办事的人来说，岁禾总是不屑的。
如同现在的何远颂。
不屑去利用。
但过了这么些时间，岁禾也放下了自己心中的偏见。
有事找警察，没事也得找警察。
她笑着道：“你把警察做的事情做了，他们干什么？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吧，多不厚道啊。”
何远颂：“岁岁，你的意思让我把我要做的事情挑明？”
“对，你既已经准备好一切的打算，倒不如为自己编造一个更加正义的身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完成你要完成的事。”
岁禾面色淡然，看着何远颂道：“你要做的事，是不是杀那些该杀的人？”
“是，他们都该死，强奸犯，帮凶，人贩子，杀妻骗保，岁岁，他们都该死。”
何远颂眼中有痛色。
这些罪恶，听起来好像完全没办法联系在一起。
但是她心里清楚。
这些人一定是有关联的，关联着何远颂心中深埋的仇恨。
但何远颂的表情又忽然耷拉下来，垂着头，可怜巴巴的。
“岁岁，我....我不会弄网上那些东西......”
“呸！！岁岁，他会！他中学的时候还拿过计算机软件设计比赛一等奖！！！”
小瓜冷笑一声，早已把大变态看得透透的，“岁岁，他就是想让你也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