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时天已经大亮,萧叙在御书房静坐了一整夜,到了该上朝的时辰。
司律推门而入,“奴才侍候陛下梳洗更衣。”
“朕有恙,今日不上朝,叫大臣们回去吧。”皇帝身披莹白色大氅,神情落寞。
“陛下静思了一夜,为何依旧犹豫?”司律问道。
萧叙此时该做的是到朝堂之上,将昨夜这桩皇室的丑闻公布出来,趁此机会收回萧礼手上在边疆的兵权,同时处置容王同党,容王永不可能再复起。
“是顾及贵妃娘娘么?”司律问道,“只要陛下不取容王性命。贵妃娘娘不至于太伤心。”
萧叙坐在御案之前,闭着双眸扶起额头,“朕像是会为了一个女人手下留情之人么?”
司律垂首,不再言语。
“琴瑟殿可有消息?”
“并无消息,皇上可要传贤妃来御书房?”
萧叙从御案前起身,“朕亲自过去。”
时语冰熬到天亮,实在困倦卧在在木塌上睡着了,耳边骤然响起推门声,她猛然地惊坐而起,见着门口站着身影,她的心境瞬间峰回路转。
“陛下。”
皇帝冒雪而来,肩上留有残雪。
“昨夜陛下戏演得那么真,臣妾还以为陛下、”时语冰顿时迎上去,她心想老狐狸虽然狡猾,但也不至于卑鄙到过河拆桥。
“以为朕什么?”萧叙解下大氅,神色温和地问道。
“以为陛下不管我了。”
时语冰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主动讨好地接过萧叙手里的衣裳挂起,“经过昨夜之事,贵妃总能对容王死心了吧?”
萧叙坐到木塌上,“朕不晓得她如何。”
寝殿内一片死寂,香炉未点,茶水冰凉,宫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时语冰被幽禁,深怕受牵连纷纷躲得远远的。萧叙自认这个皇帝做得还算是宽厚温和,倒是纵得这些宫人们拜高踩低,不识抬举。
“陛下何时放臣妾离开?”时语冰试探道。
“离开哪儿?”
“自然是离开皇宫,陛下答应过的。”时语冰想快些摆脱这困境,十万两黄金她也不要了。
“朕只叫你离间他们二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怕是不能轻易放你出去。否则叫人起疑。”
时语冰按捺性子,陪着笑脸道,“陛下还要臣妾做什么?”
萧叙也未再与她绕弯,“朕要定一个容王酒后失德调戏妃嫔之罪,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陛下要臣妾污蔑容王?”
“将所有罪责推到萧让身上,如此才能保全你。”皇帝说话向来不急不缓,字字句句却颇有力度。
时语冰明白皇帝的意思,可若她真的背叛了容王倒戈向皇帝,容王将她的身份和盘托出,那她也将万劫不复。
“恕臣妾不能这么做。”
“怎么?你是觉得朕对容王太绝情了?”皇帝眸色幽深,沉声问道。
她心中愤懑,又无处宣泄,眼前的人还有没有心?他残害手足,夺其所爱,如今却衣冠楚楚立在她面前要她助纣为虐。
见时语冰沉默不语,萧叙起身要走,“朕一心想保全你,既然你不识抬举,朕也无能为力。”
“陛下言而无信!”时语冰未料到老狐狸竟然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忍无可忍,冲到梳妆镜前,从琳琅满目的妆奁里找出那一纸承诺。
萧叙立在殿中央,眼看着女人怒气冲冲地将泥金纸竖到自己眼前。
“陛下还在此处盖了印章!”
萧叙甩开眼前的纸,语气颇似无赖,“平日闲暇时随手雕刻的印章而已,只有你还当真。”
不是正经的章?时语冰翻过手来仔细瞧,印章上是是篆书字体,歪歪扭扭的看不真切是什么字。
“刻的是四个字:今日立冬。”萧叙淡淡道,“平日里放些心思在读书上,别想着制什么去疤痕的膏药,也不至于这四个字都不识得。”
“???”时语冰怒火攻心,他这说的又是什么鬼话,“臣妾若非为了陛下,也不至于如此,陛下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
“朕又并非没给你机会。”皇帝紧接着就驳了她的话,“只要你指证容王醉酒冒犯你,便可安然无恙。可你不愿,朕也无能为力。”
时语冰拽住拽住皇帝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皇帝居高临下,其实他方才在心里打了个赌,若她同意指证萧让,那么他便会找个理由为她开脱罪行。若她不愿,那么一切按宫规处置。
原以为她惯会见风使舵,没成想她对萧让如此忠心,这使得萧叙大为恼火。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陛下不能过河拆桥啊......”时语冰可怜地哀求。
“夫妻?你把朕当夫君?”皇帝嗤笑了声问道。他本性孤傲绝情,这会儿说出的话不留情面。
第64章 谄媚奉承
“夫妻?你把朕当夫君?”皇帝嗤笑了声问道。他本性孤傲绝情,这会儿说出的话不留情面。
可真捅了心窝子啊,这短短的一句话跟一把无形匕首似的,生生地划开了她的心脏。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时语冰揪着皇帝的手,“臣妾自知不配。可即使臣妾不指证容王酒后调戏妃嫔,陛下也可定他的罪不是么?到时候偷偷送臣妾出宫,就说已经送我去庙里修行赎罪。皇上还有什么不满?”
萧叙将手从她掌心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