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明明是贵妃和容王的私生子!嫔妾已经找到人证,证明贤妃娘娘欺君罔上。”丽嫔看起来底气十足,“娘娘不如自己招了吧。”
“你敢污蔑我。”时语冰怒斥道。巧兮已经死了,只要她和弦月不透露丝毫信息,没有人能证明年年就是五年前出生在皇宫的那个孩子!
她扑到萧叙足边,“当年韦如是如何对我下毒,这件事陛下统统都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抚养韦如是的孩子。”
丽嫔胸有成竹,“因为贤妃你嫉妒韦如是,纵火紫宸殿,畏罪潜逃。那个孩子到了你手里,你以为他是皇子而不敢痛下杀手。”
“我比你更早知道韦如是怀的是容王的孩子!”时语冰辩驳道,她望着萧叙,祈求他能相信自己。
“把他带进来!”丽嫔打开殿门。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进殿来,佝偻着腰战战兢兢地跪下,“叩见陛下!”
“你过去好好认认,是不是她。”丽嫔对老人发号施令。
那人颤颤悠悠地起身,时语冰一看清他的长相,瞬间惊恐地瘫软在地,此人正是当年那个送她们去洛阳的车夫。
“是...是她。当年有人买下我的马车,要我送人去洛阳。因为是在皇宫门口等人,所以我印象很深,两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婴儿上了马车,其中一个女子正是她。”
“陛下现在可以相信嫔妾所言了吧。”丽嫔眉飞色舞,欢喜极了,一手指着门外,“那个孩子正是当年韦如是和容王私通所生的孽种!而贤妃派人纵火紫宸殿,而后畏罪潜逃!如今又带着这个孽种回到皇城欺骗陛下!”
一直以来小心守护的秘密,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撕开了。萧叙这么垂眸静静凝视着她,眸光令人惊骇。
“不是这样的......”时语冰怔怔道,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车夫,“那个孩子在路上生了好几次病,你还记得么?还没到洛阳他就死了。年年是我和弦月的孩子......他才五岁,怎么可能是贵妃的孩子、”
萧叙根本不愿再听她辩解,吩咐所有人都退下。
丽嫔得意洋洋地越过时语冰,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她和韦如是是个什么下场。原还想不到这一层,幸好仪嫔聪慧,察觉了其中蹊跷,她们二人联手查出了事情真相,还找到了当年的人证!
殿门关上,只余她和皇帝两个人面面相觑,整座宫殿里静得出奇。
时语冰仰起头,彷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萧叙深邃的眼眸里怒火暗涌,如大梦初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胆大包天,如此弥天大谎,欺骗他至此。什么皇室教养君王风度,什么冷静自持,统统抛诸脑后,从来都是他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还是第一次,他完完全全被蒙蔽双眸。
时语冰被攥着胳膊从地上提起来。
“弦月还在驿站。接下来如果你不对朕说实话,朕就下令砍下他的头颅。”萧叙沉声道,“那个孩子的身份、”
时语冰的心揪紧,“我快疯了......”
“我才是要被你逼疯了!”萧叙攥着她的手臂,步步紧逼。时语冰不得不后退,一直到后背撞到墙上。
“不想说实话?来人,去驿站、”萧叙对着门外的侍卫下命令。
时语冰立即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唇,冰凉的掌心触碰到薄唇。事到如今,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她呜咽着恳求道,“求你了萧叙,不要伤害弦月和年年。”
四目相对,老狐狸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气,他气息紊乱,显然被呼之欲出的真想气得不轻。
扯下她的手控住一双细腕,薄唇几乎与她相抵,“再问你最后一次,他是不是韦如是和容王的孩子?”
皇帝势如破竹地逼问,她最后的防线坍塌,无力地点头承认。
“你当年与弦月一起逃去洛阳,与他成亲,一道抚养那个孩子?”
时语冰摇头,她不得不亲自揭穿了另外一个谎言,“没有、我没有嫁给弦月,我们在洛阳偶然遇见。你在朱雀大街上找到我的那夜,我怕你猜到年年的身世,所以骗你年年是我和弦月的孩子。”
老狐狸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愕,他倒吸口冷气,怒到极致反而自嘲般笑了,“所以一切都是谎言......处心积虑,都是为了欺骗朕。”
四周长久静谧正几乎令她窒息。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拆穿后,她以为自己会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事实却是,比恐惧更多的是莫名的愧疚感。
萧叙俯身靠近,神情再难淡然,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最荒谬可笑的话,含泪笑道,“朕竟然被区区一个琴伎欺骗到这种地步。时语冰,你一直以来是不是很得意?你嫁给了别人,朕还心慈手软放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你怎么敢?”
时语冰轻咬朱唇,眼中含泪,她想继续求他放过年年。可此时他仿佛并不在意年年的身份,而是更在因她的谎言而愤怒,或者说更像是......心痛?
他实在难以冷静,与从前那个诸事游刃有余、作壁上观的君王大相径庭。
“娘--!”殿外寒风呼啸,殿里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时年年声嘶力竭地喊叫,奋力推着大门想要冲进去。
丽嫔一手揪住他的胳膊,精致的妆容在如此幽暗的长廊下,显得格外渗人,“里头那个女人才不是你的娘亲,是害你母子分离的仇人!现在我带你去见你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