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了一个时辰,进了宫门,最后静悄悄地停在未央殿前。
见到萧叙时他正悠然地饮茶,“怎么?苏琛没有来为你赎身么?”
时语冰心里有怨气,若非皇帝昨夜对苏琛父子的威胁,苏琛必定会遵守诺言,这一切都是这老狐狸的错!
她立在离他不远处,双眸瞪成了铜铃样,却不开口。
时语冰了解萧叙,她越是歇斯底里地闹,他就越是得意,所以她噤声不语。
萧叙轻握她的右手手腕拉近,翻看了一下道,“那对你心爱的镯子又去了何处?”
时语冰继续瞪他,依旧不出声。
“看来这位心思单纯的苏公子,对你似乎并不是那么真心实意。”
萧叙的神情正如她所料,得意和嘲讽,漂亮的眼角上扬着。
偏偏他说的无一假话。苏琛没有来,也永远不会再来,不止是苏琛,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真的爱她。
“陛下还有什么话要说么?”虽然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可倔强而不舒服的性格支撑着她不能示弱,更不可能哭。
等回家再哭。
萧叙指腹捏了捏纤细手腕,看着时语冰的神色渐渐从冷淡到委屈,勉强忍着,然而双眸已经微微泛红。
惹哭她并非他的本意,他此刻并没有作为胜者的喜悦。
狭长双眸打量着她脸上神情变幻,并未乘胜追击继续嘲讽。
时语冰扭动手臂,企图挣脱老狐狸的魔爪,这举动令萧叙墨美眉微蹙,反而用力将她拉近身边。
她粉霞色衣裙上熏着浓郁的香气,这一点又令萧叙舒展了眉眼,“好香。”
“你不是厌恶熏香么?”时语冰想起他从前的那些谎言,心里的怨恨也翻涌而出。
“你记错了。”萧叙反驳道。任凭时语冰如何挣扎,他揪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你厌恶素色、厌恶甜食、也厌恶熏香。萧叙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就连自己的喜好都要骗我!”
萧叙未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些,也不知她如何识破,微微一愣。时语冰趁机挣脱束缚,“你想看我狼狈的模样,现在已经看到了,你赢了萧叙。你让我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琴伎,任何人都不会真正想要娶我为妻!”
她不明白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为何总要费尽心思针对她,折磨得她体无完肤他就痛快了么?!
时语冰想要逃离,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会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那可就真的什么尊严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才生出来,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扯了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到木塌上。
“你以为朕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折磨你?”萧叙气息凛冽,倾身而下扼住她的下颚,强迫时语冰看着他。
“那是为了什么?”时语冰瞪着他问。
萧叙眉目清冷神态孤傲,明明方才游刃有余,他动了动唇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半响他才沉声狠语,“你是朕的妃子,朕怎能容许你嫁给其他男人!”
“我不再是你的妃子。”时语冰讥讽道,“我不过是一个地位卑贱的琴伎,陛下何必挖空心思、唔!”
男人忽然倾身,堵住了她的唇,时语冰蓦然睁大双眸。他气势汹汹地与她纠缠在一起,毫不讲理,毫无章法。
她反抗不了,挣脱不了,气得狠狠咬他。
他抵死纠缠,时语冰渐渐喘不过气来,可面前的胸膛坚实,她使出全力也推不动,一双手腕被这该死的男人轻易捉住扣到木塌上,摧毁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
许久,漫长的折磨到了尽头,老狐狸放开她,鲜红的唇上沾染上了血,游离于她雪白颈侧,“因为朕对你余情未了,这个理由可以么?”
第88章 你敢伤朕试试?
时语冰从热吻当中回过神,耳边这句突兀的话仿佛也带着他的体温,下一瞬因为身体腾空而失声惊呼。
萧叙将她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我不是你的妃子!对你也没有什么余情!”时语冰挣扎着哭喊着,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余情未了!必定是萧叙的另外一个谎言。不确定他要做什么,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你没有其他女人了么?萧叙!”
“不是朕的妃子?那朕宠幸一个琴伎也不是不可以。”萧叙语气冰冷。
听着这话,她同时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头顶落下一片阴影,被彻底困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宫廷之中长夜寂寂,孤寒无边。任凭她如何挣扎,粉霞色丝绸层层散开,纵然殿里烧着炭炉,可寝殿实在太大,时语冰冷得打颤。下一瞬,又有一阵暖意覆上来,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他循序渐进,有的是手段令她臣服。时语冰挣扎了许久,渐渐没了力气,一双水眸瞪着皇帝,“陛下如此尊贵,竟也会强迫我这样一个卑贱的琴伎。”
萧叙早已经卸下那温雅的伪装,并不言语,修长如白玉雕成的手指却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两个人的情绪似乎都在寻找那一个宣泄的出口,可谁都没有找到,就如同两股对冲的浪涛,明知道相互碰撞之后将会是天崩地裂的场景,偏偏谁都没有退让。不论分开多久,也有一股无形的神力将他们拉拽到一起,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人,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萧叙、”
混乱间时语冰急促喊了他一声,她紧闭双眸,声音里夹杂着痛苦,一双柔荑紧紧揪住他胸前敞开的衣襟,是拒绝,是催促,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