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总觉得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做。
记得有次他们俩走在学校里,恰好遇上有个男生带了一众亲友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表白,摆了一地的蜡烛,气氛倒是浪漫。
可当时唐黎却是满脸嫌弃,说:“简直是道德绑架嘛,谈不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要那么多参与者干嘛?”
江锐推己及人地想了想:“分享喜悦?”
唐黎指指那个在众人起哄中面露难色的女生:“你看她喜悦吗?”
江锐:“……”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苦恼,直接的不行,那就迂回,从她身边的人身上下手,通过她身边的朋友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对结婚的抵触情绪。
从她身边的闺蜜朋友队友,到自家老爸老妈,再到她妹妹唐晓还有她亲舅舅,他一个不落全贿赂动员了一遍。
结果,一个个都铩羽而归。
……
冬奥会结束后,还有一场世锦赛。
等世锦赛一结束,一整个赛季乃至整个米兰奥运周期就结束了。
这个结点上,唐黎和江锐干脆直接跑去旅游了。
世锦赛是在加拿大办的,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路北上,最终在西北的黄刀镇落脚。
黄刀镇是加拿大非常知名的旅游景区,一年有240天以上能欣赏到北极光,有说法是只要在这里连续住上三晚,至少有95%以上的可能性能看到极光。
江锐选了一家能从房顶直接看到极光的酒店。
酒店位于一片湖泊边,规模不大,里外里也就十来间小套间。
两人订了个有全景玻璃天窗的房间,晚上沐浴着极光入眠,白天去湖上冰钓,这趟旅行的节奏又舒缓又悠闲。
酒店的老板是一对白人老夫妻,入住的时候微笑地问道:“你们是新婚来度蜜月的吗?”
订房的时候问到几个人入住,江锐当时趁着唐黎不在,偷偷说是一对夫妻要住。
江锐瞄了唐黎一眼,默默藏起自己的小心思。
还以为她会纠正老板的称呼,结果她笑着落落大方地点点头。
“是的,是新婚哦。”
老夫妻微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谢谢。”
回过身进房间,江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唐黎好笑地横他一眼,知道他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肯定又在想什么求婚结婚的。
“……别想太多啊,我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再说……”
“什么?”
“再说刚才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夫妻这个称呼其实也挺不错的。”
江锐黏上来想抱她:“所以我们也结——”
唐黎熟练地推开:“再说再说。”
“……”
到达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两人在房间里休整片刻后出门吃了个晚饭,在周围被白雪覆盖的小镇上逛了一圈,九点多就回了酒店。墙边壁炉烧得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没过多久,北极光如约而至。
两人仰躺在宽大的床上,一抬眼就是星空。
深色夜空中繁星隐去,一抹浅浅的黄绿色宛如一条飘荡的丝带,出现在黑松林的上空。
随着极光越来越盛,隐约还能看到黄绿色之间浮动的层层叠叠的彩虹般的光彩。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儿,及至某个时刻,一偏头一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微笑着翻身相拥,然后温柔亲吻,然后相爱。
头顶亿万年如一日的极光变化万千,宏大壮观。
绮丽梦幻,美不胜收。
……
第二天清晨,唐黎在晨光中醒来。
极光早已经随着夜色消散,这里的清晨蓝天又是别样的美丽。
她的睡意散得很快,一偏头就看见亲密的爱人半趴着靠着她,半枕着她的胳膊,手臂环着她的腰。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只餍足吃饱的大狗狗,姿态依赖舒展地将她环抱着,一半的体重都压在她身上。
这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重是重了点,却莫名给她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唐黎抬手替他挡去了窗外照进来的光,看了半晌,忍不住在他眼皮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今后的每一个清晨如果都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温柔幸福,那这样的一辈子她大概会非常非常幸福。
一个吻落下去,江锐的睫毛颤了一下,要醒了。
可还没睁眼,他身体上的动作更快,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地伸手楼紧了她的腰,将半边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颈侧深吸了一口……一睁眼,对上她清润含笑的视线,他习惯性地露出睡意浓浓的笑容。
他抬手勾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他嗓音微哑地说:“早。”
唐黎弯着眼笑:“早。”
尾音还没散,她眨了下眼,又接了一句:“我们结婚吧?”
困扰了江锐好几年的烦恼顿时被她的一句话给抹去了。
江锐受宠若惊地愣了半天,忽然抬手捂住眼睛,笑起来。
唐黎问:“笑什么呢?”
江锐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感慨:“原来你喜欢自己主动?”
唐黎笑,毫不否认。
“你第一天认识我?”
“知道是知道,就是没想到你在求婚这件事上也喜欢掌握主动权。”
“怎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