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像搬一座山一样,太难,所以之前想着,离就离了吧,娶谁都一样,反抗没有意义。
纪笺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后,马上说:“不用了。”
谈之醅漫不经心地问:“你是真的觉得,我能这样耗着你几年,然后自己去结婚吗?笺笺?”
纪笺哑然无言。
谈之醅脸色没再那么沉了,像拨开云雾的夜色,泛着微许温润光泽,他跟她开玩笑说:“或许佛祖真的有灵。”
纪笺和他对望。
谈之醅:“我总以为,那玩意儿不过是个寄托,虚无缥缈,聊胜于无。”
纪笺:“别乱说话,回头不保佑你了。”
他笑了笑:“可我还是不信佛啊,我信你。”
纪笺紧紧盯着他,男人眼底有光,如水波在里面荡漾,柔软,温情,恣意不羁。
纪笺笑了笑:“可是,那是不是很难?”他说过不好跟家里闹翻。
“不难,你在身边怎么都不难。”
谈之醅逗她说:“送你回家的好处,大概是原本寡淡萧索的一生,有了慰藉。”
纪笺:“我也是。”
谈之醅又笑了两下,握着她的手,揉了揉,交叉,缠绕,十指交缠,最后又拉到怀里来。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偿所愿了,但是,谈之醅这一生只会无法自拔地沦陷在纪笺身上了,无法抽身,直到永远。
第19章 同床。 想扑倒我?
第二天两人一起回了锡城。
十月份的天已经找不出一丝热气, 和上次来相差甚远。
六号早上送奶奶与大伯父一家去了机场,回来的路上纪笺还挺正常的,只是到了家里,看到奶奶这阵子给她织的围巾和毛衣时, 忽然就忍不住鼻尖一酸。
初冬的小院里花都少了很多, 屋里屋外均没有盛夏来时的花团锦簇, 只剩下那几盆顽强的四季海棠在屋檐下安静粉嫩着。
纪笺远远看着, 眼眶越来越红。
谈之醅在看手机,一抬头正要说话, 就瞧见她红了一圈的眼眶。
屋内澄明白净的光线落在那张无暇的脸上,把那圈红衬得尤为明显,那可怜的神色和那晚问他是不是不要她时一个样。
谈之醅什么都没说的, 走过去就把她搂在怀里。
纪笺也一言不发,直接把头埋入他的衬衣,眨一下眼,眼泪从眼眶喷薄而出,渗入他衬衣中,很快层层递进,落在了他肌肤上, 恰好是心口的位置。
那阵哭声像一场起初没什么感觉的毛毛雨,变成一场天气预报中的小雨,大雨, 最后, 谈之醅只觉得锡城这明晃晃的天, 都暗下来了,他感觉眼前一丝光芒都没有,一场狂风暴雨席卷了他的心口。
没见她这么哭过, 谈之醅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笺笺,不哭啊,师兄在呢,寒假我陪你去美国看奶奶,陪你住一个月,我们一年在那儿待两个月,也不算少,是不是?”
纪笺的哭声却越来越大,好像越安慰越显得失去了一样。
谈之醅怎么哄她都哭着,且哭得更破碎了,似乎他的话起不到一丝丝作用。
后来他也就没说话了,只抱着她,深深裹住。到落地窗的阳光把两个人的身子都照得滚烫了,终于怀里的抽泣声逐渐减小。
哭累了,纪笺午饭也没吃,头晕,上楼休息去了。
谈之醅几个小时里在卧室里陪着她,边陪边工作,顺便约人下午看房子。
他想尽快重新安个家,让她有点归属感,不然回充州后更加空落落了,觉得锡城没有家了,可能到时还得哭一场。
到下午两点,谈之醅做了顿过了时的午饭喊她起来吃。
纪笺精神还不太好,吃完饭他自己出门去看房子,她继续休息。
纪笺一个人在院子里呆坐着,心里依然空落落的,不过比起早上要好点,特别是想到谈之醅去做什么后,感觉就好像,至少她还有个家的,家里有个这一生都不会离开她的人。
谈之醅还是挺喜欢那个位于锡南大学附近的院子的,出门前和纪笺确认了她想不想要,等她点头了,他就先去看了那房子。
去时路过了锡南大学,这是本市最好的学校,和充州理工并驾齐驱,如果纪笺换学校,这里是首选。
谈之醅寻思着,计划赶不上变化,可能他家笺笺最晚明年还是得调到锡南来教学,这工作他得安排进去。
穿过学校再往前开一段,郊外的一片私人建筑群中,就有了那栋谈之醅给纪笺看过照片的建筑。
邵禹在,拿了密码开门跟谈之醅进院子瞧,说主人一会儿人过来。
谈之醅不在意,看个房子而已,主人在不在不要紧。
邵禹抽着烟,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地说:“人可能认识你,专门来的。”
谈之醅路过院中的水池,盯着那日光下还蛮漂亮的太湖石,问:“什么?”他记起来那人在国外,“不是在国外?”
“人去休假。这不国庆了吗,这边也休假,就回来应酬应酬。”
“那怎么认识我?多少岁的人。”他往前走,不是很在意,熟人也行,他上个房子不是还经他三叔手的。
邵禹走在他身后,说:“这人在洛杉矶住,和你三叔是邻居,同一辈人。”
谈之醅脚步刹住,回眸看邵禹。
大概他眼神蓄着太明显的意外,里面微凉的光即使在这灼灼日光下也抵挡不住,对这结果似乎不是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