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这段就罢了,到后面方嬷嬷,大监的,他竟然都耐心听完了,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但石怀远这里,他已经勉强到没有耐性的边缘,忽然听到中间乱七八糟参杂着赵伦持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在里面,竟然还开始和他互动起来……
陈修远嫌弃,“我不想猜,还有,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睡了,我听了一个时辰了,陈念!”
阿念睁大了眼睛,“还没呢,大卜。”
陈修远淡声,“那明日再说,现在睡觉!”
阿念委屈巴巴看他,“可是我还想说……”
陈修远平静:“我不想听。”
阿念越发可怜,嘴角都耷拉了下来,眼中都泛起氤氲,“大卜。”
陈修远:“……”
陈修远恼火,“陈念,你想都别想,现在,睡觉!”
……
“所以呢,石怀远说想起谁了?”陈修远奈何。
陈念先前还是躺在床榻上同他说话,是准备睡觉的姿势;眼下,干脆直接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无比,全然没有要睡的迹象。
陈修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六七岁的阿念在床上坐得端正又笔直,继续道,“石叔叔就说,沈辞,沈将军!”
陈修远:“……”
!@#¥%……&*()),他果然就不该继续听。
但眼下,他可以选择不听沈辞,陈修远打断,“可以了,陈念。做太子要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最重要的,是见好就收……今天到此结束,睡觉!”
阿念只好重新钻回被子里,嘟着嘴。
但好在,大卜还在。
阿念又笑了起来。
看着陈念刚才还嘟着嘴,眼下就忽然看着他笑起来。
陈修远头疼。
陈翎去了立城关边,让他留在京中陪着阿念,顺道照看朝中之事。临行前,陈翎也交待了阿念,要阿念好好听他的话。
其实阿念已经算听话了,而且也懂事。
这也是阿念同他独处过最长的一段时间……
“大卜,其实我还没说完~”阿念再次眨了眨眼睛。
陈修远俯身凑近,轻声道,“陈念,最后一句,如果说完了你还不睡,我揍你,你信不信?”
阿念咯咯笑起来。
陈修远:“……”
阿念笑起来,“我还最喜欢大卜了。”
陈修远:“……”
行吧,听听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阿念继续道,“大卜抱我的时候,特别舒服,大卜还会带我去吃糖葫芦,大卜送了我一只萝卜,大卜总是嘴上别扭,但其实最喜欢我了!”
……
“我还喜欢许相……”
“陈念,你再不睡,我马上揍你!”
“许相最好看了!”
陈修远忽然反应过来,“陈念,你是不是睡前偷偷吃糖了?”
念念斩钉截铁:“没有!”
“吃了几颗?”
“两颗……”
陈修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174章 番外三 念念不忘(四)
“阿念。”沈辞在屋外敲了敲门。
“爹?”听到沈辞的声音, 陈念放下手中的笔。
听到陈念应声,沈辞才推门入内,温和看了看他, “这么晚了, 还没睡?”
案几上有摊开的册子,也有才搁置下的笔墨。
灯盏里剩下的油不多,应当是从黄昏前后就一直在伏案,到眼下还没停下来过,“马上就睡了。”
沈辞没说破。
入了九月, 林北已经开始入冬, 晨间和夜里都要穿上厚厚的大氅御寒, 屋中也不例外,再好的碳暖,屋中也透着凉意。
沈辞入了外阁间中,伸手阖上屋门, 怕凉气涌入。
而后,又移步至屏风后的窗户前, 稍许推开了一道缝隙,用小木棍支好。
这样的缝隙刚好被屏风挡住, 不会直吹屋中,但也确保窗户不会阖上。
陈念笑了笑。
父亲和母亲不同, 父亲的关心很少留在直接的言辞里, 但大都在轻描淡写的细微处。
譬如方才阖门,又譬如, 上前, 取下自己身上大氅给他, “披着, 你在屋里没怎么动弹,大氅里也是凉的。”
陈念伸手接过,大氅还带着父亲的体温。
陈念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上父亲递过来的大氅,暖意包裹下,好似瞬间就不怎么冷了……
父亲的肩膀宽阔,大氅披在他身上有些宽大,却像父亲的臂膀一样,从幼时起,就让人心中觉得莫名的温暖与踏实。
陈念笑着看向父亲。
沈辞正蹲下,拿起一侧的铁丝,耐性得调整了稍许碳暖的位置。
因为位置的变动,碳暖中的火苗跳跃着,发出呲呲声,而后明显比早前暖和了许多,沈辞又看了看稍许,确认已经调整好了,眸间才又浮起一抹笑意。
陈念也在沈辞对面蹲下看着父亲。
沈辞温声道,“虽然出门在外的时间不多,也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林北不像旁的地方,夜里天寒,碳暖不一定好用。记得将这里留些缝隙出来,有风进去,碳暖会烧得旺些,屋里就没那么凉了。”
“会了。”陈念笑道。
沈辞笑了笑,他知晓阿念自幼就聪明。
沈辞看了看他,继续道,“这些事,宫中的内侍也能做,但抽空动一动,就不会一直坐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