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离开前,程见月骤然转头,问她,“你和江野哥……还有联系吗?”
冷不防提到这个名字。
林疏月眸光清冷,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联系了。”
是真没联系了。
这段时间,她偶尔打开手机,看到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会怔然,会走神,会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等诸多情绪翻涌过后,犹如大海潮涨归于平静。
她合上手机,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她还记得江野说,他在训练,偶尔能拿到手机。
说这话时,他眼里是有光的,闪着希冀的光——希望她在遗忘的路上,偶而能想起他,再联系他。
但林疏月是个非常憋得住的人。
再想念,也不会主动联系。
她只在床上主动。
床下,依然矜持疏冷。
程见月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满室寂静。
空气中,突然漂浮着她的气音,不知对谁说的。
“——要不是你提到他,我都快忘了他这么个人了。”
林疏月是真忘了他。
这段时间,她忙着演出,忙着检查下面的人训练情况,忙着跟其他首席到处面试刚毕业的新生,闲暇之余,又被母亲拉着置办程见月订婚用到的东西。
哪儿有时间想江野?
没时间想江野。
也没时间见别的男人。
安分守己的,不太像她了。
林疏月翻了个身,心想,等下周程见月订完婚,她给自己放个假,找家酒吧喝杯酒去。
最好,那家酒吧能多点儿帅哥。
-
这个圈子里的一切似乎都非常迅捷的。
程见月快速地忘记江野,快速地奔入相亲的人潮里,快速地和许嘉懿看对眼,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从情侣变成未婚夫妻。
因为他俩订婚,程见月和许嘉行又多了联系,好几次,林疏月听到她和许嘉行在打电话。
听到程见月说:“喜欢就去追呗。”
“拉倒吧,你真以为每个女的都跟我姐似的眼界那么高?而且她何止眼界高,她人还傲,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这么难伺候了。”
“就是那股劲儿让你喜欢是吧?你是找抽呢还是欠虐呢?”
“你以前不都喜欢小兔子那种吗?那种野的你驾驭的了吗?”
“行,那我等着看你追到她。”
“……”
“……”
声音飘飘渺渺,从隔壁房间传来。
林疏月坐在阳台的休息椅上,惨淡月色落在她眉眼,衬得她神情更疏冷。
看吧。
大家都擅长遗忘。
也都擅长移情别恋。
再和许嘉行见面,他看向林疏月的眼神,已然是纯粹的,不沾一丝他欲。
他扬声问好:“疏月姐。”
林疏月笑了笑。
订婚宴安排在悦江府。
许家到底是南城顶级豪门,阔绰地将悦江府包下来。露天停车场停的车,无一例外,一遛弯儿的“6”和“8”。
林疏月作为娘家人,过去吃晚宴。
侍应生接过她手里的邀请函,嘴角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林小姐,这边来。”
林疏月跟着她上楼。
只是长走廊万分阒寂,没有半分订婚该有的喜庆与热闹。周遭包厢房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
林疏月沉默了许久,好似在考量。
在她纠结的几秒钟里,侍应生蓦地停下脚。
“——林小姐,到了。”
眼前的包厢门紧闭。
林疏月手放在门把上,要推不推的动作。
几秒后。
“抱歉,我临时有事先走一步,麻烦你和我的母亲说一声。”
她收回手,转身欲走。
身后,包厢门被人从里打开,而后,她胳膊被人拉住,极重的力度,拉扯着她的身子。
从包厢外,到包厢内,不过两秒的时间。
包厢内灯光煌煌,照出男人硬冷的五官,桀骜难驯,那双极薄又狭长的单眼皮,半耷拉着,透着冷光,极具压迫感地窥视着她。
他一手挽着她腰,另一只手掐着她后颈,“跑什么?”
声线低沉,又危险。
“……江野。”
她喊出他的名字,“你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特殊。”
“还能有更特殊的,”江野黯声道,“我订好房了。”
“今天不行。”
“为什么?”
“身体不舒服。”
江野猜到了什么,松开了她,“我还以为你要说,今天是你妹妹的订婚宴,不方便。”
林疏月嗤然一笑,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进入下一个话题:“你从部队回来了?”
“都多久了,怎么着也得回来一趟。”江野回到位置上,捞起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扔给林疏月,“——送你的。”
林疏月接过来,没打开,“什么?”
他抬了抬下颚,神色倦冷:“你自己看。”
林疏月打开。
是条手链。
月亮吊坠,钻石在其中闪烁。
漂亮的惹眼。
她却觉得无味,“你可能对我的喜好不太清楚,我不太喜欢首饰。”
把首饰盒盖上,要扔回给他,又被他强硬地塞进她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