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家里没法开伙,三个人一块出门吃了肠粉,然后直奔沃尔玛。
徐方亭从来没参与过购买家用电器,这会跟在谈韵之和购物车旁,难免有些微妙。
她好像参与布置一个家,至于以什么身份,这是更微妙所在,因为似乎跳离保姆的范畴……
“买哪个?”谈韵之停在一片炒锅架前。
谈嘉秧见购物车没继续动,又开始不耐烦。徐方亭这会才给绿色巴士哄住他。
徐方亭看了一圈,含糊道:“你看吧。”
毕竟付钱的是他。
谈韵之却说:“你选一个,反正是你用。”
“……”
前头那份微妙感更强,徐方亭想起上一次他夸她带孩子专业,也是这般感觉,好像她应该跟家务和带娃绑定。这是她的分内工作没错,但随着高考月的临近,内心愈发动荡。
她稳了稳神,指着一个699的抗菌蜂窝炒锅,说:“要不就挑这一个?”
谈韵之摸了一把锅内壁,又单手抬了抬试重量,甚至还跟挑西瓜一样用指节敲了敲听声音。
徐方亭奇道:“小东家,锅是这样子挑的?”
谈韵之放下展示用的锅,直接从下面搬出箱装的搁到购物车底层。
“不知道,随便玩玩。”
徐方亭:“……”
谈韵之又随手拿起同牌子的雪平锅,说:“这个合适你下面吃。——要吧?”
徐方亭只得提醒:“小东家,你想买就买,那是你家啊。”
谈韵之立刻加到购物车,鼻子似乎哼了声:“我当然知道,我就象征性问一下。”
徐方亭猜他可能怕她辞工,说话做事都客客气气,把她当亲人。
“买个像榕庭居的电饼铛吧,早餐可以烙饼给谈嘉秧。”
“有道理,”谈韵之说,“但我不想搬上楼,一会我下单网上买。”
徐方亭:“……”
之前做柜橱送了一套碗碟,他们再买一些盐油酱醋和菜便差不多搞定,其他大件日用品依然从网上买。
谈韵之继续推购物车,却被谈嘉秧不耐烦扒开手,“你干什么?”
徐方亭指着横杆上印着的一个个圆形的提示标志,小孩不能站立在购物车里等等,说:“他不让你盖住这些图标。”
“真的假的?”
谈韵之将手往两边挪,果然,谈嘉秧安静了。
“小谈少爷你可真挑剔啊!”
谈嘉秧没穿拉拉裤,长裤里面只套一条纱布裤,徐方亭怕他在超市尿意盎然,没敢逛太久,速战速决搬东西回家。
天气再热点连纱布裤也穿不了,万一谈嘉秧尿在布艺沙发上……
徐方亭光是想象,那份尴尬跃然心上,都不知该怎么跟谈韵之报告。
徐方亭五一要连休三天回仙姬坡,科目二考试也安排在同月,她得努力一把过,不然还得浪费假期重新练习,所以四月基本没有假期。
清明最后一天,谈韵之即将返校,外出半天又带回一束鲜花。
徐方亭讶然道:“小东家,你又买新车了?!”
上次那束妇女节的康乃馨,就是他“买一赠一”带回来的。
但又不太像,这束黄色郁金香包装比起上次可谓简朴,只有一张做旧的英文报纸包裹,而且谈韵之竟还拎着一只玻璃花瓶。
他把两样东西在搁餐桌,说:“我姐给的。”
徐方亭目光犹豫,谈嘉秧的妈妈似乎是谈家的禁忌,人人讳莫如深。
谈韵之理解地补充:“不是谈嘉秧妈妈,是另外一个开花店的抠门表姐。”
迟雨浓的叮嘱犹在耳边:“带小孩很辛苦的,你就算看在小孩的面子上,也要对人家热情大方一点,这样人家心里舒坦了,才能用心帮你带好小孩。”
他大言不惭跟迟雨浓说:“我觉得我已经是模范东家了。”
“这样……”徐方亭说,“我应该没见过吧,在锦宴?”
“没见过,”谈韵之说,“她是我姑的女儿,我姑当年出嫁没分到地,怨恨我爷爷,不太喜欢走动。但是我姐跟我这个姐很要好。”
徐方亭第一次接收到谈家秘事,不知该作何反应。
恰好谈韵之示意她看站在客厅中央的谈嘉秧,小孩裤脚又开始发水灾。
徐方亭刚要过去救场,谈韵之叫住她,玩味道:“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谈嘉秧没听见这边讲话,脑子可能也跟裤管一样湿漉漉的,分辨不清外界说话声。
他低头盯着尿渍含糊道:“撒~逼。”
徐方亭和谈韵之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
徐方亭说:“他可能以为那个尿叫做傻那什么,每次看到相似的场景都要来一句。”
谈韵之说:“仪式感够强,跟和尚总要说一句阿弥陀佛一样。”
然后,谈嘉秧又作出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没有来寻求大人的帮助,只揪着肚脐那处裤头,试图脱裤子,后腰的裤头卡在他自然撅起的屁股上,过程十分费劲,中间伴随不耐烦的哼唧。
徐方亭坐在餐椅,谈韵之撑在餐桌沿站在她对面,两人传出笑声,谈嘉秧沉浸在自己的努力中毫无知觉。
徐方亭于心不忍地说:“看得我都想过去帮忙……”
谈韵之说:“别,给他一次表现机会。”
只见谈嘉秧终于扒拉下裤子,摇摇晃晃抽出两只脚,然后蹲下,学徐方亭的样子用裤子擦去大部分尿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