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懵然接过,道:“给我的?”
“你不要?”
徐方亭喜不自禁,说:“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以前都是我给别人。”
谈韵之抽出另一边胳膊夹着的文件袋,轻轻打到沙发宽扶手上,敞开膝盖坐着,奇道:“小徐,看不出来,你还挺主动的。”
徐方亭当然听懂他的揶揄。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收花和送花大多发生在情侣间,每每提及第一次,总要跟恋爱沾亲带故。
“你想什么呢,我是当捧花的礼仪小姐给人递奖牌。”
话题没能往下挖掘,谈韵之无聊地冷笑一声。
花束是粉色康乃馨,在徐方亭狭隘的花语词典里,这种花跟母爱有关,反正不是玫瑰,含义纯洁而安全。
“可是,小东家,怎么突然给我花?”
谈韵之拉过抱枕塞腰后,一腿抻直,一脚踩沙发沿瘫坐,身形修长,便跟一条斜搁在L型铁架上滴油的油条似的。
“借花献佛。”
徐方亭坐到单人沙发,低头轻嗅,香味清淡,花瓣粉嫩,朵朵饱满,令人想起蛋糕上的奶油裱花,入口即化。
“嗯?”
谈韵之欠身掏出手机,没着急解锁屏幕,带着一抹即将成形的笑意观摩她。
“4S店顺便送的。”
疑团再遇疑团,徐方亭不解抬头望着他,“4S店是什么?”
“卖车的店。”
徐方亭惊喜道:“你买车啦?”
“对啊!”尾音不自觉飘起来,一边手腕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昨天拿到驾照,今天就买了。”
徐方亭惊叹连连,“小东家,你真是速战速决。”
当初谈嘉秧能留下并安排妥当,也归功于他的果决。
“那可不,”谈韵之说,“我都看了大半年车,终于可以下单了!”
徐方亭又看了看花,“原来买车还能送花,我以为送粮油米面。”
“……今天节日啊!”
“可是……好像也不是你的节日吧?”
谈韵之又以他的招牌姿势抱腰举手机开锁,“我说我家有人过节,他开开心心就送了。怎么了,徐姐,你不是妇女吗?”
“原来如此。”
徐方亭笑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花束照片更新微信头像,她原来的是一张不怎么醒目的网图。
谈韵之嘴角又逸出一个飘逸的音节,“小徐,你不觉得这个头像很像中年妇女爱用的吗?”
徐方亭随意滑到徐燕萍的头像,仙姬坡的春日桃花;她舅妈的,一朵红扶桑;孟蝶她妈妈的,一地野菊花。
她讪讪一笑,“好像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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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韵之强调:“不止一点点。”
徐方亭高举手机,和花束自拍一张,粉色将她肌肤衬得白嫩几分。
“这样可以了吧?”
谈韵之点开新头像,人和花出镜比例恰到好处,双方相得益彰,年轻的面庞应当属于他的某个同学,而不是他外甥的小保姆。
指腹不小心在屏幕停留过久,触发长按机制,两个选项弹出来:保存图片/取消。
谈韵之鬼使神差又点了第一个。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徐方亭弯了弯唇,差不多习惯他口是心非的套路。
这时,一只爪子忽然钳住一朵康乃馨,花瓣旋即皱出折痕。
徐方亭爽快地把那支花抽出来,递给对方:“谈嘉秧,要不要?”
谈嘉秧:“要、要。”
不爽的是沙发上瘫倒的那位,坐直了喊道:“喂,这可是我送你的!干吗要给他!”
徐方亭一愣,“他……花粉过敏吗?”
谈韵之说:“关花粉过敏什么事?”
徐方亭松快一笑,“那就没事啦。你借花献佛,我也借花献佛。”
谈嘉秧揪着花瓣玩,果然笑的跟弥勒佛一样。
“行吧……”谈韵之又瘫回去,“你开心就好……”
徐方亭听不出到底说她还是谈嘉秧,不过,现在确实挺开心的。
她找了一只闲置已久的花瓶,装上水摆放在她书桌的台灯旁。
第25章
进入三月下旬后,沁南市地处岭南,气温回转,已经可以穿上轻薄衣裤。
徐方亭再次在白天撤掉谈嘉秧的拉拉裤,又开始艰难的如厕训练。
蓉蓉阿姨说,蓉蓉会自己上厕所,大人只需协助擦屁股,但有一次躺床上可能懒得下来,趁大人不注意,直接拉在被窝;这就算了,拉完还用手往床单上搓,研墨都没她这么给力。
蓉蓉阿姨边说便皱眉头,仿佛粑粑就在眼前。她看着已经会招手说“拜拜”的谈嘉秧,又连连感叹:“这孩子真好,蓉蓉要是也能说话就好了。”
自闭圈也存在羡慕链,中低功能羡慕高功能,高功能羡慕阿斯或者NT;至于鄙视,可能只存在于鄙视错误干预理念的家长,最可怜的总是孩子。
星春天除了自闭儿,还有其他缺陷的孩子,出生时缺氧脑瘫的,基因突变染色体异常的,唐氏儿,甚至混合型残障。
在这里发生玩具或零食抢夺冲突,家长间有种见怪不怪的宽容。
在榕庭居楼下则是另一番情景,有些家长会特别重视抢夺行为,制止之后还会带孩子远离,给另一个小孩贴上标签:那家伙会抢东西,不要跟他玩。
徐方亭想起在仙姬坡,两个小孩争东西,只要没受伤,家长则会在边上负手围观,甚至哈哈大笑。小型“斗殴”天天上演,屡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