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见你给我织一条?”
徐方亭愣了一下:“我给你买羽绒服了呀,还给那谁也买了。”
徐燕萍干巴巴一笑,把东西还给她。
徐方亭默默继续织了一会,再往这一端织一条黄线和一只小猫头便大功告成。
徐燕萍默默观摩一阵,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布满折痕的塑封袋,里面是好几个牛皮纸小方包,跟旧式药片纸包一样。
“吃什么药?”徐方亭偶然抬头便捕捉到这一幕。
徐燕萍掏出一包放到她的床边桌上:“仙姬坡的细土,出外面水土不服就开一包煮了吃,煮水喝也行,放粥里也行。”
徐方亭忘记挑针压线,僵住双手看了一眼:“土还能吃啊?”
“这是土方子,你懂不懂,”徐燕萍认真道,“以前我去湖南打工,你外婆都给我装一包,吃了就不会想家想到难受了。”
徐方亭小心放下围巾,取过来打开端详一阵:牛皮纸上的东西的确细腻如粉,打一个喷嚏都能吹散,若不是事先知道是土,恐怕她以为是药材粉。
“这哪里的土磨的啊?”她反正看不出有仙姬坡的印记,便按照牛皮纸折痕包严实,“会不会有童子尿?”
“哎,你这人!叫你拿好就拿好,东问西问的,”徐燕萍训人的口吻绷不住,竟漏出一抹着急的笑容,半怒道,“反正受苦你就懂自己回来了,我管不了你。”
徐方亭笑着收下,看时间差不多,便问谈韵之带土能不能过安检,得到反馈是网上有人给带进过小黑屋。
TYZ20:「有我在不至于水土不服,我们那么熟。」
她没到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的熟人定律管不管用。
亭:「我能不能把你微信推给我妈?万一她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你什么的。」
TYZ20:「你推给我,我加她。」
徐方亭便照做:“妈,谈韵之加你,通过一下。”
不一会,徐燕萍便举着手机,语调微变:“阿姨你好,我是小谈。——呵呵。”
“你还念出来……”她也捧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扫了她一眼。
徐燕萍捏着手机尾巴凑近嘴边:“小谈你好,吃饭了吗?”
消息送出,徐燕萍马后炮地哎哟一声:“他跟我们时间不同吧。”
“嗯,”徐方亭放下刚发了“晚安”的手机,重新拾起围巾收尾,“他那快0点了。”
徐燕萍再度哎哟:“那么晚还没睡,出国读书那么辛苦啊。”
徐方亭垂眼工作,抽空说:“他们那还有24小时图书馆。”
徐燕萍的手机外放音量大,语音消息很快广播出来,谈韵之的声音认真也略为绷紧——
“晚饭吃过了阿姨,我现在准备睡觉。”
徐燕萍不知不觉正经道:“好,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再聊。”
徐燕萍放下手机研究一会,最终还是递过来给她:“你帮我搞个备注,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
徐方亭的围巾工程跟着彩虹亭一起竣工,她考完最后几门课,便拉着行李箱出发。
钱熙程已经没有家的概念,寒假依旧留在学校,只不过今年少了她,一个人有些孤单。她便把她送到机场。
徐方亭莫名感觉到一种流动与传递:以前她送谈韵之了来机场,他飞走了,她留下看飞机;现在轮到她上飞机,钱熙程留在地面看她;也许哪一天,钱熙程也能坐上她的位子。
早上8点航班,徐方亭登机后,给他发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
TYZ1:「好,等你。[亲亲]」
他还发来一串激动的表情。
明天TYZ1将会变成熟悉的TYZ,她会看到也许有些陌生的他,新奇的飞机环境加剧了她的兴奋,徐方亭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她系上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广播温柔地提醒起飞过程中耳朵会有一些不舒服,这属于正常现象。
她感觉到了倾斜,耳膜果然不好受,听力似乎丧失一瞬,心脏给掏了一下,庆幸白天又靠窗,她的第一次穿云充满了刺激与惊喜。
飞机逐渐平稳,云层松厚,恍如还没弹成功的棉花被。广播提醒可以解开安全带,徐方亭拘束地照做。
谈韵之给她订的商务舱,位置宽大,隐私性相对良好。
她看到了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但从来没有在公共交通上脱过鞋,当下便没动。
她曾经好奇谈韵之的十几个小时怎样度过,如今轮到她亲身实验,好像跟在宿舍里面宅着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周围的“室友”多了些外国面孔,不断提醒她的目的地,她伶仃中便有些不安。
她看书、看剧、听歌,空姐专业的服务多少宽抚了她。
当看到旁边的人换上拖鞋休息,徐方亭如得准许,跟着换上,那份小心翼翼像第一次去谈韵之家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徐方亭直觉应该到了夜晚,可当她再次经受耳鸣时,窗外还是大白天。
她已经到达另一个时区了!
飞机在地面滑行,徐方亭回过神,打开随身WiFi,里面早插好谈韵之给她备的卡。
她用上本地流量,迫不及待打开微信,关闭时所停留的朋友圈页面刷新了一下,加载到新动态——
TYZonline:「紧张。」
配图是一张手抖的机场出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