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拔一下,松紧度刚好,跟上回一样。
“谈韵之,”她叫了他一声,“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王一杭知道我们……”
她不着痕迹摸了一下戒指,可他刚好转开眼,没留意。
谈韵之顿了一下:“那种知道?”
她直视他嗯了一声。
“小徐,你让我不告诉亲戚以外的人,我做到了,”谈韵之扯了扯嘴角,“反倒你,是不是每一个知道的人都强调一遍,是假的,为了小孩而已?”
徐方亭抗拒这种训斥的口吻:“那我说错了吗?”
“……”
谈韵之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嗔怒转身,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徐方亭嗤了一声,抡起拳头隔空揍了揍他。
两人一前一后在目的餐厅坐定,王一杭不一会也到了。
桌子选在户外,周五晚上,艺术街涌动着年轻的气息,不少上班族像他们一样三五成群凑一起,和朋友小聚,搞小组团建。
徐方亭那晚之后再一次见王一杭,承着他的照顾,多少还有些愧意。
她的左手自然搭在桌沿,她明显感觉到王一杭特地看了一眼。
然后,似乎跟以前几人相聚时没什么不同,两个男生甚至因为毕业一年没见,话题更宽泛,气氛更活络,果如谈礼同所说,两个不分伯仲,确实没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多少失去奋斗的劲头。
只是谈韵之没有像在锦宴一样在桌子下拉她的手,王一杭也没有如以前频繁看向她;念着昔日友情,激流给压在平和之下。
三个人喝酒吃菜,聊起熟识的人:罗树戎下半年会去美国交流,王一杭也打算十一多请几天假去那边旅游,只是银行人员出国要申请一下,相对麻烦一些,宣洁和钱熙程像她一样,还是老样子。
王一杭今晚第一次直视她:“你也去吗?”
她旁边可能的休学人士不露声色,当做还会在另一个时区的样子。
她便说:“十一太短,寒暑假再说。”
三人小酌怡情,散席时只是脸红了一些,唠叨了一些,似乎不失为一次值得回忆的小聚。
谈韵之叫的代驾动作很快,他大步折向停车点,让两人在路口等他。
徐方亭和王一杭并排走着,以前寻常的沉默,如今全成了尴尬。
“怎么不说话?”王一杭语气显然较刚才不同,既然主动开头,似乎将那天的不欢而散翻了过去。
她的不自然在这一刻淡去几分,等某个想法冒头,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王一杭的耐心总是比谈韵之多。
“谈韵之他——”
“又是他。”王一杭难掩失望,自嘲地说。
“……”
“其实一直都是他,对吧?”王一杭可能酒精上脑,有点自说自话,“你说吧,我听着。”
“他的学校挺好的吧,”徐方亭死马当活马医,“他突然说要休学回来,不是学习压力,不是心理问题,你、能不能帮劝住他?”
王一杭显然一愣,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他回来陪你不是挺好的吗?”
“我对他算什么啊,他连我的话都不听,”徐方亭有些烦躁,前头的歉意登时少了许多,语气恢复正常,“你是他在大学里面最欣赏和珍视的朋友,现在除了你,大概没人能说服他了。”
两人已来到约定的路口,王一杭静立片刻,随意张望四周。
“我可以劝劝他——”王一杭忽然开口。
“真的?”徐方亭双眼一亮,眼里的光却刺痛了他,“那太感谢——”
“我有一个条件,”王一杭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抱我一下。”
她蹙了蹙眉,神色发冷,双手扣着,便不自觉摸上左手的戒指,定神一般。
王一杭自嘲一叹,却无比认真:“友情性的拥抱,可以吗?以后做回朋友,我再不说那些让你为难的话。”
她一向大方而坦率,直到爱情让她变得自私与促狭,总得为某个人保留一份克制,却得不到希冀的回应。
“王一杭——”
她短暂地挣脱枷锁,不再作茧自缚,待好友回过神时,轻轻拥住他。
王一杭却把她抱得很紧,不复拥有的意味很是浓烈。
徐方亭并非特意比较,而是有人先入为主,她僵硬地走了神,想起另一个拥抱,也愈发确认那份清甜的苦楚。
“戒指很漂亮,祝你幸福。”
一道车灯划过,王一杭在她耳边温声呢喃,然后小心地松开了她。
白色的帕拉梅拉停在路边空位,后座那个人肘搭窗边,神色疏冷,不知道盯了他们多久。
第140章
徐方亭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座。两个分外眼红的人凑在后排,按计划先送王一杭回家。
代驾师傅不知道有自动驻车功能,每一次在红灯前都谨慎地切换档位,就如她刚开始时一样,总怕溜车。徐方亭无聊地看了一路。
一车沉默抵达王一杭租住的小区,代价中途等待10分钟内免费,超出部分每分钟1块钱。
“谈韵之,下来聊10分钟?”王一杭回头说。
徐方亭在前排,只当没听见,默默降下车窗透风,就像上车前谈韵之靠在门边一样。
谈韵之扫了她一眼,绷着脸从王一杭那侧挪出来。
两个颀长的男人上了三级矮梯,出了帕拉梅拉的听力范围,站定在广场上面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