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同学都知她年龄稍长,只猜读书晚和复读,不知道底细。
这还是第一次完整无疑呈现自己的成长历程。
她顿了顿,把已有些陌生的“妙手阿姨家政公司”添上去,职位写“家政员”。
钱熙程已经填好了“家庭主要成员情况”部分,只有她阿婆的名字,舅舅被她填到“主要社会关系情况”里面。
“家庭主要成员情况”又分为两小部分,“配偶”和“其他成员”,电子版说明上特地用大一号的红字在“配偶”边注明:如有,填写;没有不填。
徐方亭抿了抿嘴,握紧中性笔,在“配偶”的“姓名”一栏落笔,写了一个言字旁——
“哎哎——!”钱熙程从旁低声唤道,“方亭,写错了。”
“……没有。”
徐方亭一笔一划写全“谈韵之”三个字。
钱熙程瞪大眼睛,惊讶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向她的肚子,冬天.衣服有一定厚度,没能看出什么。
“你、真的?”
“嗯。”她轻轻应声,继续填写民族、出生年月、籍贯和学历。
钱熙程凑近问:“你是不是、有了?”
“没有!”徐方亭低声叫道,不禁叹气,“做都没做过……情况有点复杂,一会跟你说。”
钱熙程不情不愿拉回眼神,忽地感觉姐妹陌生了。
“我填好了,去问一下还要不要改。”
她扔下这一句,便拿着表格走到琦琦那边。
徐方亭在“政治面貌”处碰上疑惑,捞回手机发消息。
亭:「你是党员吗?」
幸好那边临近午夜,谈韵之还有点空看手机,回复很快——
TYZ:「不是,怎么了?」
徐方亭顺手拍下表格:「在填入党积极分子登记表。」
TYZ:「等回国我考虑一下,跟你统一阵营。」
她扯出一个笑,兜起手机,拿着表格指着“单位、职务或职业”那一栏问人:“师姐,这里还在读研,怎么填?”
“没工作那就填——”琦琦目光习惯性往“家庭主要成员情况”的“其他”那一栏瞄,没想过界了,吓一跳,“方亭,你怎么结婚了?”
周围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只有钱熙程表现得不那么惊讶,但还是难掩好奇。
徐方亭强自镇定,开玩笑道:“党也没说已婚不能入啊。”
琦琦近乎癫狂,提高声:“你、你竟然一声不吭,英年早婚。”
她仍是难免尴尬:“我比你还大一岁,早一步也是有可能的嘛。”
琦琦佯怒道:“是哪个臭小子那么走运,全家桶?”
“琦琦师姐,”徐方亭哭笑不得,递上表格,“你先帮我看看怎么填吧。”
“一会给我坦白从宽哈,”琦琦嗔然警告道,然后接过她的表格,“你这里应该写他所在的学校吧。”
徐方亭问:“写中文名称还是英文原名?”
琦琦卡壳一瞬,见其他同学挤过来等着解疑,头大道:“你这个特殊分子等一会,等下我带你找老师问清楚,免得被打回来。”
她只能应好,也许还得把谈礼同和谈嘉秧一起填进去,确实很特殊,哪有单身时候方便。
徐方亭很早以前听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如今到了她这里,成了两张表格的麻烦。
……
徐方亭的已婚身份意外泄密,舍友免不了“宰”她一顿奶茶,要知道这可是606宿舍第一顿“拍拖饭”。
舍长感慨道:“也怪我们身在尼姑庵,自然销路不畅。”
琦琦嘻嘻笑:“要不我们内部消化吧。”
钱熙程在集体中总是最沉默的一个,经常给打上内向标签,这年头总是不如外向被人看好。但本人却没什么社交焦虑,偶尔还能一鸣惊人。
“那不就我单下来了吗。”
琦琦和舍长哄然大笑。
徐方亭便在这笑声中稍稍敛了表情,跟谈韵之坦白——
亭:「不小心被舍友和同学知道领证了。」
半年下来,两人渐渐固定了交流时间,若无突发状况,一般都能及时找到人。
以前孟蝶外出打工,她没有手机,只能上微机课跟她聊两句。
TYZ跟她竟真做到了天涯若比邻。
TYZ:「谈嘉秧笑眯眯.jpg」
TYZ:「又不是见不得人。」
舍长忽地在耳边语重心长:“方亭,你还有几个月?”
徐方亭懵然回头:“什么几个月?”
琦琦嫌地板冻脚,窝在床上喝奶茶,不住噗噗发笑,差点喷到被子上。
钱熙程表情淡了些,默默听着。
舍长放下奶茶杯,挺起腰,双手在肚子前括出一个隐形大西瓜。
徐方亭黑着脸,皱眼笑道:“明天!明天就生!行了吧?”
琦琦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舍长吸回奶茶,作为宿舍名副其实的“长老”,她语重心长道:“方亭,早婚没什么问题啊,早孕就麻烦了,多影响学习啊,起码得休学两年吧。”
“哎呀我知道,”徐方亭把奶茶搁在一边,捧着手机说,“有那两年我去参军不好吗。”
舍长听她笃定的口吻,安心一笑:“果然是拿国奖的脑袋。”
徐方亭低头看手机,那边又来了新消息。
TYZ:「我也可以不小心让室友知道吗?」
她立刻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