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必要场合,徐方亭也懒得纠正他。反正着急的似乎是谈韵之。
她忙按住他的手:“这是舅舅的奖品。”
“为什么是舅舅的奖品?”谈嘉秧又开始枯燥的刨根问底,探索世界。
牌坊前比平常节日多了些人,实在等不到没人的时候,只能考虑后期处理。
谈韵之走到合适位置,戴好学士帽,抱起谈嘉秧,哄了几句让他配合戴绶带拍照。徐方亭和谈礼同站到他两边,王一杭不得不退开一步。
“谈嘉秧,看罗叔叔的手机,说耶。”徐方亭提醒位置。
“耶——!”谈嘉秧眯眼露齿,高举右手。
罗树戎摆了摆手:“小徐的脸给挡住了。”
徐方亭只能按低谈嘉秧的手:“低一点,挡住我了。”
“耶——!”谈嘉秧的拍照程序一向标准。
罗树戎再度发令:“小徐,把之之的穗拨一下,挡住了。”
“什么穗?”徐方亭望着谈韵之有些迷糊。
谈韵之晃了下脑袋,帽穗跟着调皮晃动:“这根。”
她抬手照做,离他的脸近了,莫名觉得笑容不怀好意,叫人恨不得揉平一脸笑纹。
“好了——来了——真棒!一看就是一家人!”罗树戎将手机调回竖直模式,“再拍一张啊。”
王一杭站他身旁看着,不自在换了一个站姿。
“不要再拍一张!”谈嘉秧说罢像泥鳅一样要滑下来。
罗树戎霎时懵然:“我只拍了一张呢。”
谈嘉秧这臭脾气,一时半会无法配合,谈韵之索性放弃,放人下来,顺道抽回绶带:“一张差不多。”
罗树戎点点王一杭,坏笑道:“要不要给你们三个来一张?”
他保研本校,还要继续呆一段时间,离情别绪比较淡。
“来吧。”王一杭很痛快。
徐方亭便站在中央,左右平均身高一米八多,害她矮得有点明显。
谈韵之的绶带重新回到她的脖子,接着是学士帽。
她忙还回去:“你戴上,你们两个刚好可以对称。”
谈韵之不情不愿重整衣冠。
王一杭笑着看他吃瘪。
谈韵之咕哝:“他比我矮,哪对称得了。”
王一杭说:“也就5厘米。”
“我要再有5厘米就一米九了,比你高一个层次。”
“幼稚。”
徐方亭赶紧叫停:“拍完我们去校训那吧,还是蛮热的。”
“准备好了吗,”罗树戎摆出专业的样子,“我准备拍了,一、二——”
学士袍宽大,可以遮住犯罪痕迹,谈韵之悄悄揽上徐方亭的腰——
他摸到一片微凉的肌肤,心头一紧,偏头一看,登时触电般抽回。
那是王一杭的手背!
王一杭也是诧然以对,有谴责、有鄙视、更有像他一样的无可奈何。
可能他的无奈更多一些。
他轻蔑地嗤了一声。
“搞什么小动作,”罗树戎不明就里吩咐,“快摆好姿势站好啊!”
徐方亭浑然不知,匆忙放松面部肌肉,旋即又摆上笑脸。
谈礼同负着中老年男人爱负的手,好奇又不忍直视地看了看两边,转头追谈嘉秧去了。
*
六月终,暑假来,七月出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徐方亭搬了日常行李到颐光春城,准备接替谈韵之照料谈嘉秧。她看着他的行李箱渐渐塞满,日历也终于挪到出发的当天。
临走前,谈韵之回一趟榕庭居,再度和谈礼同关进书房。
“老谈,”他前所未有的耐心,坐在罗汉床上,望着官帽椅上的老男人,“你就当做是帮帮我。”
谈礼同撅嘴,嘲讽又委屈:“我想帮忙,可人家不让我帮。”
徐方亭和谈礼同的僵化关系一直困扰着他,时间紧急,一时没法调和。要怪就怪他当初搬走太决绝,看似痛快,实则埋藏了祸根。
他无奈道:“谈嘉秧的事她来拿主意,你帮陪着小孩玩就好了。”
谈礼同伺机要挟:“等你姐回来,你马上跟她离婚。”
两人担忧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谈韵之无语片刻,说:“放心吧,就算我不想离,人家也会逼着我离。小徐不是一般人。”
手机催促出发,谈韵之结束简短的谈话。谈礼同巴不得闲下来,又可以趁机上牌桌。
*
徐方亭和谈嘉秧都是第一次来机场。
拐上机场高速路,一路飞过好几架飞机,谈嘉秧探头张望,乐不思蜀。
徐方亭也好奇盯了不久,以前虽也见过,但从未这般近距离。
“还没坐过飞机吧?”
谈韵之开着车,忽然开口。
“嗯。”徐方亭到过最远的地方便是沁南,省也没出过。但她已经不会以知为耻,总有别人不了解她却甚为熟悉的小角落。世界那么广博丰富,她可以像谈嘉秧一样慢慢探索。
谈韵之说:“寒假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徐方亭不由看了他一眼,想检查诚意度似的,但他专注开车,看不出什么。
“寒假再说吧。”
谈韵之没再说什么,开进社会车辆停车场,找一个靠近电梯的停车位。
然后值机和托运行李。
告别时刻随着他手中的登机牌亮了相。
“是不是差不多进去了?”徐方亭扫了一眼全英文的登机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