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弟考上什么大学?”她白天时休假,在外一天才赶来晚宴。
911停在露天停车场,谈韵之锁了车,带着她和谈嘉秧进“锦宴”。
“忘了,就一个哪里的大专,跟你没法比。”
徐方亭嘀咕:“我跟你也没法比。”
谈韵之评价吝啬:“也还行。”
徐方亭轻轻嗤笑,满足谈嘉秧的起飞要求,同谈韵之合力把人拎上“锦宴”门口的台阶。
三人沿着红毯上二楼。
谈韵之说:“你去你姐妹那边怎么回得那么快,以前都得快两个钟,还以为你赶不上。”
徐方亭啊一声:“她临时有事,我就没过去,找王一杭了。”
谈韵之脚步一顿,另外两人却已比他快一个台阶。
谈嘉秧不耐烦松开他的手,只要徐方亭那边,空出的一边又比出手/枪瞄准他:“叽勾,叽勾,叽勾,打死你!”
“嘿!”徐方亭勾了一下他的脸颊,低头警告道,“不能说打死谁,知道没有?”
谈嘉秧板起脸,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
徐方亭再度搓搓他脸颊,柔声道:“记住了,不能说。”
“你们两个上哪约会去了?”谈韵之两级做一跨,追上她们。
“太阳太大去不了外面,都在商场里面啊,中心书城好大,呆一天都不嫌腻,”徐方亭声明般说,“不算约会啊!”
听到她的描述与否认,谈韵之眉目舒展,甚至笑了一声。
“——就跟平常和你们出去差不多。”她补充。
谈韵之敛了笑,冷淡揶揄:“你们真有逛头。”
“哟,这不是小表哥吗?”
一道尖锐的女生打算她的思路,徐方亭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女人追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宴会厅出来。
谈嘉秧笑眯眯指着人家:“姨姨,我看见这里有一个弟弟。”
徐方亭快速望了谈韵之一眼,只听他说:“我堂哥的老婆,久不见忘记了吧,上回她还怀着孕。”
她在脑袋里快速匹配:谈韵之堂哥,那个想每个月一万包养她的老男人;堂哥老婆,原来在榕庭居盘了一个半生不死的服装店,最后一次见面伙同她妈打了她。
登时仇人见面,分为眼红。
艾觅贞嘲讽一笑,一腔母凭子贵的自豪:“我现在也怀着孕呢!”
只见她果然腰身发粗,虽然还能称作年轻人,化妆品已掩饰不了黑眼圈,是比徐方亭印象中虚胖了一圈。
谈韵之冷笑道:“那恭喜我哥了。”
“没想到她还在你家做呢。”
艾觅贞掠了徐方亭一眼,硬是不直接跟她说话。
谈韵之自然虚揽了一下她后背,示意她进厅,跟这边说:“没有,去年回去了,今年考上大学过来过暑假。”
艾觅贞脸色一变,稍显失落,但随即又给一股骨子里的泼辣掩盖:“是么,哪个大学啊,清华还是北大?——哎哟,不对,小叔子你都没考上,一般人更加不可能吧,呵呵。”
她掩了掩嘴,比正宫娘娘只少了一条丝帕。
“沁南师大,听说过吗?”谈韵之说,“以后你儿子的辅导书是她出的。”
徐方亭:“……”
“是吗,那可真不错,”艾觅贞挖苦道,“我听我老公说,学历就是女人最好的嫁妆。师大毕业出来当老师,以后肯定能嫁一个好人家。”
徐方亭明明是主角,却一直被边缘化,插不上嘴。旁听一段,察觉谈韵之的态度,她便也嚣张接茬:“那你老公岂不是亏了?”
艾觅贞迷瞪片刻才恍然,这是讽刺她学历低,“陪嫁”少,让谈智渊吃亏了呢!
“你——!”
徐方亭轻挑下巴,给她最后一记眼神,转身追着谈嘉秧开溜。
艾觅贞眼看要追击,给谈韵之不着痕迹拦住。
他半笑不笑道:“你不用跟没出校门的大学生一般计较啊。”
“……”
艾觅贞瞠目而视,熬夜都没瞪得这般圆。
谈智渊刚从外面来,见两人杵在厅门附近,便圆滑笑道:“在聊什么?”
本来两个男人互相看不起谁,一个嫌弃对方只是学历虚高,毫无实绩,一个厌恶对方圆滑阴险,油腻自大,自从谈韵之冲冠一怒为红颜,堂兄弟间只有虚与委蛇,血缘情谊荡然无存。
谈韵之先一步岔开话题:“这么精神,刚谈生意回来?”
谈智渊眼神发飘,一身长袖长裤,连衣领最上方和袖子的扣子也一丝不苟扣上,仿佛在遮掩什么犯罪痕迹。
谈智渊没来得及回来,其他亲戚抵达宴会厅,便也过来寒暄。
一个中年叔伯熟稔地搭上谈智渊的肩膀,笑道:“咁大热天仲穿长袖衫,你条颈有咖喱鸡咩?”
谈智渊偏开身,强硬一笑,说真会开玩笑。
艾觅贞眼看头顶发绿,强忍难堪,不好发作,在亲戚面前维持一个好妻子的形象赔笑道:“他要是有吻痕,早就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就是,”谈智渊就坡下驴,“要有咖喱鸡,也是我老婆搞的,哈哈。”
谈韵之面无表情听完,便见徐方亭牵着谈嘉秧小跑过来。
“快,跟舅舅说你要干什么!”徐方亭催促道。
“舅舅,我要尿尿!”最后几步,谈嘉秧不知危险地双腿交替蹦跶过来。
“别跳……”徐方亭小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