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隔着一层水,他掌心的温度依旧无法忽略,他比她热一点。而且他骨骼比自己的粗壮,几乎包住她的整只手掌,就像粽叶总能包紧糯米似的,她的手也像煮熟的粽子只有一种形状,那就是契合他掌心的形状,僵化到不知该怎么变化。
谈韵之这时才扭过头,笑容令她分辨不出与往日的不同。
“舒服吧?”
若是继续在谈韵之家呆下去,徐方亭估计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一波心情动荡。
既然归期在即,索性放任不管。
反正就如那波浪涌到漂流道的远处,中途没有额外助力,气势必然比刚生成时衰弱不少。
过几天,她们之间可不止隔着一条漂流道。
水流中和夏日炎热,徐方亭稍稍仰头,皱着眼睛望了眼天空,应了一声“嗯”。
他好像加了点力,继续攥紧她。
第74章
离开游乐园时天已擦黑,等不及回家吃饭,谈韵之把她带到附近的艺术街。
露天桌席比室内有格调,布景别致,萤灯浪漫,不乏三五好友拥烛对坐,觥筹交错,也有情侣相依呢喃,一桌佳肴也没有彼此诱人可口。
以前外食总是带上谈嘉秧,她们会找儿童友好餐厅,几乎只有固定那几家。徐方亭想象与经历过的餐厅堂亮宽敞,对她来说,这里应该像老家路边大排档的升级改良版。
谈韵之让她点餐,徐方亭保守点了一个招牌菜,剩下的让谈韵之打理,就像之前带小孩外食一样,她只需要照顾小孩和吃,两人分工明确。
谈韵之又多加三道菜,合上菜单前,问:“喝酒吗?”
徐方亭愣了一下。
酒曾是她们之间的禁忌,但随着其他敏感的禁忌被打破,红线自然消失。
谈韵之补充说:“度数不高,比较像果汁。”
她没再犹豫,应声说好,又瞥见其他桌上青梅酒疑似物,便问他:“那个吗?”
谈韵之合上菜单,笑道:“就那个吧。”
不多时,佳肴呈上,附带一罐玻璃瓶装的青梅酒。服务员给两人分别接了两半杯,又用长勺子各舀了一颗青梅。
徐方亭双手端起,浅尝一口,清甜口感一下子唤醒味蕾,白酒味道隐去,只留丝丝果酸,仿佛体验夏雨之后的泥土清新。
谈韵之握着他那杯,没着急入口,笑道:“你这都没吃饭呢,那么着急。”
徐方亭又抿一口,搬出他的话:“度数又不高。——但是,喝这个应该也不能开车吧?”
“一会叫代驾。”
徐方亭放心点头,跟他一样拿起筷子。
饭菜七七八八下肚,谈韵之吊着杯口,随意朝她举杯。
徐方亭搁下筷子,纸巾印了下唇,双手捧着跟他碰了下。
谈韵之一口到底,徐方亭也毫不相让。
谈韵之似给酒精熏晕乎,愣愣看了她一会,说:“小徐,你不用学我,慢慢喝。”
徐方亭摇摇头,说:“我想吃青梅。”
谈韵之发出一个无奈又愉快的气音。
徐方亭将青梅倒在勺子上,咬了一口,立刻皱起五官。
“哈哈哈哈——”谈韵之不客气大笑。
徐方亭把梅子倒在骨渣碟上,晾了一下舌头,说:“太酸了。”
谈韵之立刻给她接第二杯酒,徐方亭全用来润口了。
谈韵之依旧慢悠悠品着,含着醉意叫了她一声:“小徐……”
“嗯?”徐方亭正给自己接第三杯,这会彻底抛弃梅子。
“你之前说想考师范?”
“嗯!”
谈韵之把玩着酒吧,抿了一口,低头看着酒面。也许因为这个动作,声音给压低了几分。
“想考去哪里?”
徐方亭情绪给酒精烧热,神经多少麻痹,不适合考虑深奥的问题。
她潦草地说:“看分数吧,能去哪里就去哪里。”
谈韵之比她清醒,执着发问:“北方还是南方?”
徐方亭想了想,还是说:“看分数吧。”
谈韵之盯酒杯的时间有些久,像要睡过去似的。
反正徐方亭来到边缘。
她昨晚只休息4小时,白天疯了十几个小时,灵魂随着酒精游离。
……
两人解决完那一罐青梅酒,即便没醉,也困顿难耐。
谈韵之叫来代驾,让他开敞篷。
徐方亭二话不说,从副驾那边爬进后排,在局促的空间缩成一只鹌鹑。
谈韵之说得没错,911后排果然不是人坐的。
她两条小腿斜着,勉强收进座椅与前座缝隙间。
他是东家,个头又比她大,徐方亭总不能占了副驾座,把他打发到后排。
但下一瞬,谈韵之最大程度推开副驾座,也挤进了后排。
徐方亭懵然望着他:“小东家,你没喝醉吧?”
谈韵之皱着眉头,勉强坐好,靠背不能向后倾斜,这边过道宽畅一些,相对没那么憋屈。
他直接让代驾出发。
徐方亭只当他喝醉,放着舒服的副驾不坐,偏要往后排挤,像是为了保持一种同盟一致的仪式感。
夜风送暖,醉意更熏,徐方亭开始犯迷糊,脑袋像万向轮一样东摇西晃。
他朝天伸了一个懒腰,手臂便自然敞开、落在靠背上。只要他稍微勾手,就能替她托住万向轮脑袋。
他没有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