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阮绵几乎吼着打断他的话,“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不高兴!”
气氛猛地安静下来。
阮绵抠着他的手臂:“一直都是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除了你,谁还能让我这么生气?”
……
沈衡听着她软绵绵的骂声,刚开始心情不错。
比如,她说只有他才能让她这样生气。
沈衡喜欢听她说这种“唯一”性的话。
只是这份愉悦没能维持多久,他就想起医生说的话。
阮绵因为长期心情郁结,才会导致身体出问题。
长期?沈衡脸色立即变得冰冷阴沉。
阮绵从他怀里抬起头,就看见他冷沉可怕的神色。
她身体轻轻颤了颤,随即气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冷着张脸做什么?我……”
阮绵话没说完,胃里突然翻江倒海犯恶心。
她实在忍不住推了把沈衡,抱着他的手臂,探出头就吐了起来。
幸好她今天没吃东西,吐了好久,只是扒拉着沈衡的手干呕。
阮绵吐得脸颊愈发红,双眼涌上来泪花,骂沈衡的心思又暂时歇了下去。
她身体实在是太忙难受,又想到自己一直被沈衡欺负,气得趴在他怀里哭起来。
沈衡脸上冷漠的神情僵住,心里的怒火发不出。
“别哭了。”
阮绵根本听不进去沈衡的话。
她只顾着哭,越哭越难受,哭得嗓音都哑了。
沈衡帮她擦着眼泪,脸上隐隐浮现无措,额头冒汗。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听久了阮绵的哭声心里非常烦躁。
沈衡冷声道:“不准哭。”
阮绵的哭声顿时停住。
沈衡脸色微松。
只是。
“你出去!”
阮绵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响起:“出去,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可思议,喊完两声又哭了起来。
这次,她边哭边干呕,整张脸都憋得一片通红。
沈衡小心抱着她,突然不敢再说话。
阮绵哭得累了,在沈衡怀里睡过去。
沈衡动作轻柔地擦干她脸上的眼泪,把她放在床上。
他站在病床前,沉下脸盯着阮绵。
她脸颊两边明显消瘦,眼睛周围泛起层青黑。
良久。
沈衡离开病房。
想起医生的话,他心情烦躁到极点。
他对阮绵已经足够好,哄她、顺着她,某些事也迁就着她。
可是她身体不好,竟然是因为他。
沈衡点燃了一根烟,把两人之间的相处全部分析一遍。
他觉得是自己后来太惯着阮绵,才会让她生出不听话反抗他的念头。
眼前闪过阮绵满脸眼泪、可怜巴巴的模样,耳边响起她说的话。
他一遍遍地回想阮绵哭诉的那些话。
沈衡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也不认同阮绵说的那些话。
自从两人离婚后,他对阮绵已经足够好,为什么她会郁郁寡欢以至于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沈衡抽完三根烟,还是无法理解阮绵的想法。
十分钟后。
同一楼层的病房里。
沈爷爷刚散步完,推开房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衡。
他瞥了沈衡一眼,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沈爷爷冷哼:“终于想起你还有个爷爷了?”
沈衡沉着脸,直接开口:“阮绵身体不好。”
沈爷爷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我听说了。”
阮绵和沈衡之间的事,他一直十分清楚。
看着孙子黑沉沉的脸色,他心里哼了几声,脸上却一副关心的模样:“怎么了?绵绵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用说肯定是被你气的。”
沈衡冷着脸,淡淡道:“林管家是你的人。”
沈爷爷咳了声,差点被呛住。
瞅沈衡几眼,沈爷爷摆摆手,叹气道:“连绵绵这么绵软温柔的人,都能被你气得进医院,你该反省反省自己的性格有多糟糕了。”
沈衡不想说废话,言简意赅地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
“我该怎么做?”他看着沈爷爷。
沈爷爷放下保温杯:“难得你有事情求我。说吧,你一直以来和阮绵是怎么相处的?”
沈衡自认为他对阮绵极好。
因此在说起两人之间的相处时,没有丝毫美化,慢条斯理的完全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说完,沈衡抬眸再次问:“我要怎么做?”
沈爷爷沉默半晌,脸皮抽了抽。
如果阮绵是他的孙女……他肯定能打断沈衡的腿。
沈爷爷道:“我觉得医生的建议就非常好。解开阮绵的心结,或者让她换个居住环境,最好的方法是暂时送阮绵回去。”
沈衡:“不可能。”
他每天晚上都得抱着阮绵入睡,回家第一眼就要见到她。
他不想再让阮绵离开。
沈爷爷瞅着他:“阮绵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只是让阮绵换个居住环境,又不是让你从此都不见她。”
沈衡满脸不耐烦,冷声道:“我离不开她。”
“哦……”沈爷爷拉长了音调,哼笑道,“离不开她也得离,还是你想看着她越病越严重?不要把人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