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梅梅什么都没有了。
梅梅和自己赌一把。
娘,我吃你的药,如果你觉得我太苦了,就把我带走吧。
梅梅赢了。
齐鱼身体颤抖得不像话。
娘啊。
他们给了你什么样的承诺,才让你在电话里欺骗我们,说已经换了肾,身体在恢复?
是不是好不了了,他们说还不如不治了,给孩子们留点钱。
他们是不是还说,陪他们演这场戏,以后梅梅和小鱼都会和他们亲近,一家人互相帮助?
齐鱼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喉咙哽塞,无法呼吸。
小护士吓了一跳,努力掐齐鱼的人中。
齐鱼缓过来一些。
想到了家里这两年盖起了新的房子。
齐小宝因为成绩太差,辱骂老师、欺负同学,被学校开除,但是家里迅速把他送进了私立学校里。
还有面包车和摩托车······
都是婶娘的买命钱······
齐鱼忽然笑了一下。
她放下病历本,摇摇晃晃往外走。
小护士收拾好资料室,出去时,齐鱼已经不在了。
齐鱼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想找什么。
她转了个弯,看到了路灯下一家五金店的招牌“锯子、钻子、金工刀”。
她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冲过去,使劲拍门。
可是已经深夜了。
店门关的严严实实,无人应声。
她拍了很久,附近居民楼上,有人打开窗骂人:“神经病啊!这么晚了,让不让人睡了!”
齐鱼趴着门上,身体软下来。
靠着门,她捂着嘴,安安静静哭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另一条路
潘敬有些心神不宁的。
看着齐鱼请好假离开了, 潘敬也无心上课,思絮一直向外飘散。
张红娟个子高,位置坐在她身后。
她不时抬头看潘敬的背影。
顾隽坐在最后一排, 觉得很气。
我都好生气了, 你们也没有来哄我!
顾隽气嘟嘟。
放学后,顾隽磨磨蹭蹭, 假装有事的样子,在张红娟和潘敬的位置之间溜达。
张红娟无语:“顾隽,敬敬现在有心事。”
顾隽更难过了:“可我也很难过啊。”
张红娟不好把小鱼老师的隐私说给顾隽听,便简略说:“有个长辈家里出了一些很严重的事情。”
顾隽问:“是比我心里难受更重要的事情吗?”
张红娟看着这张天真的小肥脸,郑重点头:“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一生是很严肃, 很漫长的事情。
对小朋友来说,一生遥远而不可见,是一个非常慎重高端的词汇。
顾隽往后退了一步, 看了一眼潘敬的背影, 小声说:“那你们要记得哦, 我不开心。如果你们事情处理好了, 记得要来哄我哦。”
委委屈屈的小胖子背好书包。
潘敬其实听到了他们说话, 只是一直打不起精神。
顾隽要从后门离开了。
潘敬叫住他, 很愧疚:“隽隽,你等等我们。等这边事情有点着落了,我们立刻去哄你!”
顾隽吸了吸鼻子:“我记住了,你们别忘了来。”
潘敬和张红娟一起回家。
两个女孩子心情都不好。张红娟做了决定:“我今天去你家住吧。”
潘敬没意见, 但是有些担心:“你要不要和家里说声?”
张红娟说:“没事, 到了你家,用你家的电话给我家打个电话就行,张姨在。”
张姨是单位配给张红娟爸爸的保姆。
那就没事了。
潘敬和张红娟走在路上, 都不想说话了。
张红娟悄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抓住了潘敬的手。
张红娟的手瘦瘦的,像个小鸡爪子。
潘敬握住她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没那么糟。”潘敬喃喃。
张红娟同意:“小鱼老师很聪明,没那么糟。”
只是晚上,潘敬仍然做了噩梦。
梦里的她拿着瓶啤酒,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
剧组结束了这天的拍摄,一起聚餐。
小演员和场务们担负着活跃酒桌氛围的责任。
“王导大才啊。场景美,格调高!”小演员努力吹捧导演。
导演笑呵呵接过小演员敬的酒:“我最近在想拍个悬疑惊悚片。但是公司里没什么好剧本。”
这个话题大家立马接住,讲起来自己听说过的好剧本或者奇闻异事。
“······前段时间同学聚会,听他们说啊,我家那边有个挺吓人的事。”道具组新来的灯光师说:“有个女的,当老师,工作体面,有天忽然回家把家里人全杀了,只留了个姐姐。”
这事挺离奇,悬疑、恐怖、伦理,都沾了。
导演感兴趣问:“怎么回事?”
“我同学说,那个女人嫁了个条件挺好的老公,生了个女儿。她娘家不富裕,弟弟没出息,她还一直拿工资养着一家人,看起来感情挺好。她娘家就是靠她给的钱才活得不错的。”
“就挺突然的,好像是那天她和老家来的人吃了顿饭,下午就坐车回家,把爸妈弟弟捅了。”
“村里人报警了,没人敢拦她,一身血,手里一把刀。她就这样往山上跑,等警察到了,发现她已经在祖坟里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