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自尊心的人道德再怎么缺失也有底线,而且沈瑶音态度一直很明确,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让自己获得好处,昨天那通电话你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知道威胁不起作用,是不会把自己的路堵得更死的,与你视若陌路和与你为敌两个选择,明显是前一个更好不是吗?她不会再做出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的事。”
时砚抬了抬眉,不置可否。
到紫玉山庄之前,温予白又问了时砚一个问题。
“你说沈瑶音宁肯死也不要沈家一分钱,一定很恨她爸爸,那她就从没想过爆出这个秘密,让她爸身败名裂吗?”
时砚不痛不痒地道:“她也想,但得有那个能力。”
“一点儿都不行吗?以她的话题热度,总能搞起点水花吧?”
“那是鱼死网破的方式,对她并没有好处。”时砚说出自己的观点。
他说的有道理,但温予白觉得还不够。
一定还有一个让她绝不会道明真相的原因,而且是沈钲国都放心的原因……
方伯在门口迎接二人,时砚臭着一张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方伯也见怪不怪,还是和颜悦色地跟二人打招呼:“少爷,温小姐。”
时砚揽着温予白的肩膀,害怕别人看不见似的,两人往怀里揉,温予白礼貌笑笑,把时砚的手拍掉,时砚挑了挑眉,没说话。
方伯但笑不语,实则心里非常震惊。
温小姐这样对少爷,少爷竟然也不生气。
三人走了进去,宗曼珺果然在等着他们,看到时砚与温予白举止亲密,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在时砚的手上扫过,又淡漠地移开去。
“先吃饭吧。”她开口。
方伯将人引到餐厅,晚饭刚刚摆上桌。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又和谐,最多就时砚给温予白夹肉,别的什么声音都没出,从始至终,时砚也没看过宗曼珺,宗曼珺也没提到任何事情。
直到晚饭结束,宗曼珺才打算进入主题。
“温小姐,方便单独谈谈吗?”
温予白还没张口,时砚先说:“不行!”
温予白扯了一下时砚袖子,给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去那坐一会儿。”
时砚转过头看着温予白。
温予白就又说了一次:“去那等会儿我,很快就好。”
三秒钟之后,时砚一身的嚣张气焰都偃旗息鼓,他没说什么,松开温予白的手,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向后一靠,闭目养神。
嗯,真听话。
第五十七章 不可替代 只有温予白读懂……
宗曼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听话了, 因此眼中不可掩饰地露出几分惊诧。
时砚靠坐在沙发上,从他闭目按眉角的动作, 能看出他此时并不想坐在这里,但他还是按捺着耐心安静地等待。
如果是以前,时砚恐怕早就摔门离去了,哪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这么久?
宗曼珺突然就想到了那两条古板的短信。
破天荒的,他先跟她道了歉,然后严肃认真地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珍贵。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会发生的。
“伯母?”
不知过了多久,宗曼珺被一声招呼唤回思绪, 温予白站在她面前,面色微露疑惑,似乎不解她为什么站着不动。
“嗯……跟我来吧。”
宗曼珺回过神, 还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神色,跟她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露台。
虽然说是露台, 因为已进冬天,露台用玻璃罩顶罩住, 风倒是也吹不进来, 坐在这里并不觉冷。
里面的隔窗被拉上, 在这边说话, 时砚也听不见。
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温予白坐下, 目光被外面的夜景吸引, 人工湖上灯柱林立,是好看的八角飞檐, 金黄的灯光投落在潋滟湖面上,像泼洒了水彩的艺术画,让人看了便觉心情沉寂。
于是心也真的沉寂下来。
她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回头看着对面的宗曼珺,脸上露出微笑:“您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吧?”
宗曼珺也看着温予白,一直寒冷的眼眸像藏匿着锋利的刀刃,酝酿风雨。可是良久后,她忽然垂下眼眸,用叹息掩饰无奈,毫无预告地直奔主题:“阿砚身体里的心脏,其实是……”
“嗯。”
温予白应了一声。
她没让她把话说完,因为心里早有预感知道她会说什么事。
温予白没想藏着掖着,当初宗川野问她的时候,她一样回答,现在时砚心里也是门清,不可能因为她答应了时砚要试一试,就对他妈妈隐瞒欺骗。
宗曼珺抬头,那一瞬间的眼神有慌乱和不敢置信,就算在晚餐时伪装得再怎样好,听到这声肯定,也不可能还保持气定神闲。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荒唐的事,温予白并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宗曼珺既然叫她过来确认,后面就一定还有话说。
对面的人神色复杂,在几经变换的目光中,温予白很容易能看出她眼中的挣扎。
于是温予白也恰到好处地张了张口,出声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有些微地放松,连高悬的心都轻轻放下了,她道:“如果你不想我跟时砚在一起,我们就算分手——”
就在她要云淡风轻地说出“分手也没关系”这几个字时,宗曼珺的眼神变了变,以一种霸道且强势的口吻打断她:“如果我说,希望你能离开我的儿子,离得远远的,你会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