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璇答,“你的眼睛最好看。”
“喜欢我的眼睛?”
这次周璇不答了。
萧则把她抱起来,放到主卧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转身去给浴缸放热水。
等候的间隙周璇盯着他的背,半晌,忽然说:“这几天我都很不痛快。”
萧则起身,看她。
“凭什么,他想要就能要,想丢就能二话不说就丢?”
周璇双手撑在身侧,她仅靠那么纤细的两条胳膊支撑体重,这姿势做起来不好看,人骨骼缩着,像只鸵鸟,但她却做得很有风情,像一朵正在慢慢枯萎的花。她蜷缩着,像在自问自答。
“可我不痛快不全是因为他,也是因为自己。”周璇看着萧则走到自己身前,她的眼神是朦胧的,看不清是在清醒还是在醉,“我好自私,当年是,如今也是。”
周璇在萧则的眼睛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这一幕让她像是回到了当年昏暗又闷气的楼梯间。
她从未与人说过那一刻自己的心情是有多么解脱,她觉得自己可悲丑陋极了,她一边在扮演好女儿、好姐姐,却一边在心里把他们认作包袱,没了一个,还剩一个。
但其实她比谁都明白,如果没有周景,对方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
周景是攥着她的线,却也是托着她的风。
当年她利用过他一次,为自己攒得了浪涛搏击的余地,也给自己挣出了一片功成名就。如今呢?她又想用弟弟作为借口,满足自己的第二次私心吗?
“你知道吗?”
周璇的嗓子哑了,她却一直在盯着萧则的眼睛:“那天晚上他说出周景的时候,眼神就和你一样......都像是能看透我。”
所以她才落荒而逃了。
她的卑劣、自私,她的狼狈,和自我催眠。
灯光明晃晃的,让人看得头晕目眩,周璇不想再待下去了,事实上她今晚就不该回来,但酒精摧毁了她的防线,她下意识就想往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钻。
这也是她自我催眠的一部分,太可悲了,她骄矜地像是一个赢家,以为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自己就算是赢了,但其实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赢家根本不应该感到痛苦。
她想要跳下洗手台,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身前的男人炽热、牢靠,却犹如铁墙,她的下巴被狠狠攥住,随即再次被抬起来,那一刻她被萧则眼底的神色燎到了,他望着她,头一次深得如此直白。
“和谁一样。”
萧则的声音很稳,像在质问。
“我看你,是在看着自己的女人。”他的虎口噙着她,力道不大,却也挣脱不得,他的语速缓慢,却每一个字都犹如闷雷,打在人心上,“谁能和我一样?”
“谁配和我一样?”
温和的声音。
却容不得质疑。
他能给她时间,却唯独不能允许她把自己看轻——
那个夜晚做出选择的是她,但她同样是被他选择的。
是因为她值得,他才会等她,托着她。
看着她一步一步挣扎,自茧蜕变,从名不见经传到双金影后,她的第一部 电影是他看着录音的,她身上每一道因为拍戏而受的伤他全都一一吻过。
他也曾见过她对待周景的温柔和不经意流露的哀切,一个人的真心与否或许连自己都能被欺骗,却骗不了离她最近,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更瞒不住被她爱着的人。
周景唯一的心愿是“希望姐姐能永远快乐幸福”,他知道,因为他亲眼看到过,就在那本画册的扉页上——那么真挚的愿望,被周景如珍如宝地抱在怀里,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评价她,可如果连他都舍不得,他就不允许别人擅自轻描淡写形容她。
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萧哥是又温柔又A的男人
第12章
一直以来,萧则似乎都是一个更善于倾听的人,他有过的表达大多是在工作中,理顺配音表达的情感,理性地剖析作品,教导学生们理解角色。他有一把好声音,但私下话却不多,比起说话更喜欢实在地做事,那些热烈的、张扬的情绪,他留给了配音,因而更显得生活上是一个没有太大起伏的人。
和他在一起生活,会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他温和的背后是不动声色的妥帖,柔风细雨,慢慢把人浸透。
然而此时此刻,周璇在他眼底看到了浓烈,他的眸极黑,也极深,像是无月的夜,把他一贯的平静揉碎,露出了□□裸的另一面。
洗手台重新变凉,萧则把她脱光,目不斜视地把她抱进浴缸里,热水浸透肌肤的时候周璇打了个冷战,萧则用指尖撩开她凌乱的发丝,轻点在她肩头,等她身体变暖才挤了沐浴液。
她的难过仿佛全扔在了萧则身上,他接住了,也托住了她,他的冷静重新让周璇平静下来。
这一晚萧则没有睡在主卧,他煮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就离开了,没有再进来。
周璇喝完才躺下,蜂蜜水不会太甜,不仅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也让胸膛都暖了起来。
她抱着带着柔顺剂味道的被子,蜷缩起来,有片刻的迷茫。她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像她不懂为什么今夜会开这个口,关于那个抛妻弃子的垃圾她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周景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那个人不配。但她今晚就是说了,不仅说了,萧则还回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