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他只是为了工作,出席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聚会,眉宇间也蕴藏着外人不易察觉的盎然征服之味。
反倒是简家上下的长辈,完全没料到陆北柠带来的男朋友是这番清绝矜贵,气质绰约,一时间都难掩意外。
特别是那两个平时除了打牌就只知道买买买的两个舅妈,这会儿见到周隐更是满眼惊艳和了不得。
“柠柠呀,这是你对象?好俊俏啊。”
“难得还这么高哇,有一米八几了吧。”
“哎呦,不得了不得了,多大啦?”
简惠拉着周隐介绍给两位兄弟间隙,陆北柠不可避免地被两个妇人拉着问东问西。
平时最能挑起话题让陆北柠和简苏雅比较的就是这两位,但碍于情面,陆北柠无可推拒,只能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蔼态,还算含蓄地回答问题。
比如周隐身高187,年龄比她大两岁,有自己的公司,两人在一起没太久,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年。
大概是终于找到可以借题发挥的点,简鹏的二婚老婆,也就是陆北柠的现任大舅妈,看起来格外好心地提了一点意见。
什么两人在一起时间太短啦,不能这么早就结婚;就算结婚,人品和钱包都要考察清楚,别稍微对你好些,你就感动,万一他是贪图你的脸和简家的钱故意骗人呢。
当然,后面那句话说得十分婉转。
却也还是能体现出她身为富太太那一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就好像陆北柠是多么没见过世面的人,连带把周隐也贬低个遍。
若是以前的陆北柠,遇到这种长辈阴阳怪气装好心的情况,多半会一笑置之,可现在……她突然就一丁点都不想忍。
于是在两位舅舅和简惠一起跟周隐谈天说笑时,倏然就听到长沙发的另外一边,陆北柠清脆甜美又体面的嗓音。
“这点两位舅妈倒是不用担心,他比我有钱多了,毕竟有两家公司的股份,而且最近他公司新游戏上线,日流水也很可观。”
听到两家公司,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像是不敢相信,也完全没想到。
陆北柠温淡地笑,“至于我阿姨的钱,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每年版权费也七位数打底,和朋友一起投资的咖啡厅最近也不少赚,就是我阿姨硬要塞钱给我,我都不会要,又何来被骗钱一说。”
几句话说得有条理又妥当,乍一听并不失礼数,可缓过神来,却如同不含蓄的耳光打在两人脸上。
身为一家人,简惠比谁都明白她这两兄弟的老婆在搞什么名堂。
原本开心笑脸垮下来,她毫不避讳地说,“你们两个当长辈的又在瞎起什么闲话,什么钱不钱骗不骗的,当孩子面怎么能这么说话。”
简惠弟弟的老婆在家里本就没什么存在感,被大姑子一瞪立马闭上嘴,讪讪别过眼去。
至于简鹏的小老婆,大概是这种尴尬场面见多了,脸皮厚着呢,倒也笑得自然,打趣似的说,“哎呦,这不都是出于关心嘛,小姑你也别当真啊。”
四十出头的女人,叫快六十的简惠小姑,膈应得简惠一丁点好脸色都没。
到这时,简鹏再不开口也不对劲,于是啧了声,眉峰一簇,“就你多嘴,你要实在是闲,就过去跟阿嫂一起准备午饭!”
“准备就准备,”女人无论何时都笑嘻嘻的,也不觉得丢人,顺势拉起弟媳就离开。
两人年纪相仿,又保养到位,看起来就跟姐妹似的。
简惠在家里最讨厌的向来就是她们,此刻又更甚一分,没好气地白了眼见简鹏和弟弟简涛,“瞧瞧你们俩的品味,一个比一个俗,真丢简家的脸。”
简涛自然没话说,毕竟他在家里最没钱势,也最没地位,就只能干巴巴地笑。
简鹏虽然也是老大,但从小就忌讳简惠这个家里大人的掌上明珠,也意识到自己老婆乱说话,赶忙打哈哈地挽回局面。
跟简惠说完两句好话,回头又跟周隐和陆北柠说,她们俩口无遮拦惯了,别放心上。
周隐从头到尾都没流露出一丝额外情绪,如同被设定好程序那般笑得不甚在意,可陆北柠那口恶气堵上来,却没那么容易消。
不像年纪小那般,事事都不敢吭声,她起身走到周隐旁边,搂住他修长的胳膊,头枕在他肩膀上,甜美却尖刻地笑,“两位舅舅啊,我看你们平时还是让两位舅妈多读读书,出口成章不需要,出口就损了您二位的面子可不好。”
一听这话,简鹏脸色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简涛倒也还是那样,点着头笑,“是应该多看看书啊,要不一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
这动静不小,听得在不远处开放式厨房洗水果的两个女人神色憋闷又不爽。
而向来要求陆北柠懂礼节的简惠也故意没插话,刚巧家里的保姆送上来一壶上好的茶,她也就顺势挑起别的话题。
就只有周隐,看似没怎么说话,却全程和陆北柠保持高精度的眼神交流。
狭长清透的眉眼一面要笑未笑地斜睨着她,一面握住她软若无骨的手,十指交扣。
悠长绵邃的眼神仿佛在说——
瞧把你行的,不仅说话不吐脏字儿都能拐着弯骂人,还能处处护着他。
陆北柠读出其中意思,自然回应给他一个骄傲的眼神——
仿佛在邀功:那是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