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沾染着不是很明显的烟酒气,却丝毫没影响他那身清风霁月的无尘气质。
几乎刚坐下,陆北柠就凭借对他骨子里的辨识能力,反应过来。
在她讶然的一瞬,周隐抬起扶手,修长手伸过来,握住她的,那双盈亮的长眸半分微醺,亦在暗昧光影中毫无分心地打量着她。
他总是这样。
看似慵懒,漫不经心,眼里又涵淡着让人吃不消的脉脉情意。
当初的陆北柠就是被这样的他一次又一次撩动心扉。
指骨契合着他转成十指相扣,陆北柠稍稍偏过头,声音很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电影正播放着最关键的时刻,周围几个人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多了个“大人物”,周隐也就肆无忌惮起来,凑到她耳边鼻息温热,懒懒低笑,“嗯,喝不下去,又想你想得要命。”
几句话被他撩烫了双耳。
陆北柠抿抿唇,心跳渐渐加快,温吞地问,“那票呢?你怎么有票?”
周隐朝那边笑得正开心的从卿略微扬了扬下巴。
陆北柠压了压唇角,用气音嗔怪,“喝了多少?”
周隐顺势靠在她肩膀上躺下,“五六杯吧,都是洋酒。”
说着他闭上眼,长睫浅颤,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他酒量不算很好,当年出去谈业务也都是林宝念喝得多,陆北柠这么多年都改不了小心疼,用额头轻轻碰碰他,“不然现在回家?我给你熬醒酒汤?”
“不碍事。”
周隐声息沉沉,“你看你的,我睡一会儿。”
话虽这么说,陆北柠却做不到无视他的存在,后半场电影都没怎么看下去,注意力全都浪费在周隐身上。
不是摸摸他额头,又是捏捏他掌心的软肉,甚至还偷偷凑过去,感受一下他的鼻息,像是养了一只喜欢到极致的大猫,无时不刻不在疼爱。
就这么坚持到电影结束。
从卿在那很自觉地挡住陆北柠这边,带着几个同事边说边聊地往外走,陆北柠这才得以喘息,带着周隐稍后从影厅出来。
这阵子周隐助理一直在北浔跟着,见两人出来,赶忙下来接。
好在周隐已经清醒一些。
他被陆北柠脱下外套送上车,靠坐在后驾驶上,嘴角勾着浮浪地笑,“把我惯得跟什么似的。”
陆北柠浅白他一眼。
周隐一把将她搂到怀里,陆北柠低呼一声,随即气笑,打了下他的胸膛。
周隐看到她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金链,挑出来,看到挂着的正是dr的戒指。
本来他以为陆北柠怕其他人发觉没有戴,不想她用了这种隐蔽的方式。
周隐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地笑,“还算有良心。”
陆北柠把链子扯回来,藏到衣服里面,嘴角微弯着,随便打趣,“你以为我是你呢。”
周隐挑眉,把她搂得更紧一分,“我怎么,嗯?又哪里招我们公主不开心?”
说话间,仗着醉意胡乱在她耳鬓处亲。
陆北柠脸色酡红地推他,低声嘟哝,“助理在呢,注意点儿分寸。”
眼见把他的小姑娘逗急了,周隐开怀地笑,笑够了又靠在那儿斜睨她,“陆北柠同学,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熟悉?”
陆北柠顺势靠在他的臂弯里,“哪里?”
周隐略一挑眉,“嘴上说那么爱我,结果咱俩过去的事都不记得。”
陆北柠故意,“是啊,只记得当初某人甩我呢。”
又是阴阳怪气的小模样。
却又不招人烦,只让人觉得可爱。
周隐无奈勾唇,没有半分计较的意思,捏着她的手指,柔声提醒她,“就你被林宝念训的那天晚上,我出去喝酒,要你接我那次。”
陆北柠哪里不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不装了,她偏头正经地问,“怎么?”
周隐笑而不语。
陆北柠想了想,“所以我当初感觉得没错,你那会儿就是为了哄我,是吗?”
周隐一脸“孺子可教”,又说,“那你当时感觉到我不爽了吗?”
这倒是有些意外。
陆北柠努力思索了下,“你当时不爽?不爽在哪里。”
周隐哼笑了声,佯装疲惫地闭上眼。
陆北柠可太烦他这副话说半截,招惹完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态度,直接过去揉搓他的脸,直到周隐笑着服软说,“行了祖宗,我说还不行吗。”
这一幕简直把跟了周隐好多年的助理看呆,心想平时是那么雷厉风行又果决的男人,谈恋爱来居然这么上脑?
不过说到底,再温和也只是对自己媳妇,助理也不敢过多关注,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的模样,当个AI司机。
于是就变成,周隐在陆北柠的逼问下,没什么遮掩地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他说当时那个司机误以为两个人是恋爱关系,跟陆北柠说了句“不能啊姑娘,要真是你,你对象就该护着你了”。
然而当时的陆北柠是什么反应呢?
她几乎第一时间果决地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时间太久远,陆北柠不太能记清当时自己的想法,干脆就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有吗?没有吧……”
周隐眼神审度着她。
陆北柠抿抿唇,“那会儿我跟你又不是恋爱关系,你有什么立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