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虚伪小人!自己贪生怕死顺从了女皇,事后知道要脸了,便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们这么有骨气,那东西长在你们身上,你们是怎么被女皇糟蹋的?”
马澐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指着宛西殿女皇寝室的方向:“女皇就在寝殿里,你们要是有骨气,便抱着必死之心去宰了她!若不然就别在这里发牢骚,阴阳怪气的像个太监!”
他说话毫不留情,昂头挺胸的样子犹如斗鸡,激得在场男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众人之间气氛紧绷,玉微道君面容淡漠,给了男弟子们一个台阶下:“今日所受苦难,皆是为三陆九洲黎明苍生。既已拿到吞龙珠,便尽快离开此地,以免节外生枝。”
这样一说,众弟子心中便舒坦了一些,他们没再多说什么,整理了一番仪容,随着玉微道君离开了偏殿。
马澐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还在气呼呼的骂人,宋鼎鼎冲他笑道:“谢谢。”
他微抬下颌,神情高傲:“我只是实话实说,并不是在帮你说话。”
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宋鼎鼎但笑不语,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偏殿。
宋芝芝早已将女弟子们都叫了过来,玉微道君一出偏殿,便在一众女子的身影中,寻到了裴名单薄的背影。
他犹豫片刻,走上前去:“你,可有受伤?”
裴名侧眸看着他,轻描淡写道:“六十二下龙骨鞭都熬过去了,小磕小碰又何足挂齿?”
玉微道君心脏猛地一揪,愧疚溢于面容之上,他想说些什么,薄唇抿了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一句对不起容易,却也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他能做的,只有在未来,竭尽全力去补偿裴名。
……
吞龙珠发散出的光芒越重,便说明越靠近下一层秘境之地,众人跟随吞龙珠的引导,从西边顺利离开了皇城。
只是出京城时,稍微遇到了一点小插曲——吕察从遂丹楼里跑了出来,立在城门处等候多时。
宋鼎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吕察局促不安的攥紧手中挎着的包袱:“我醒来后,找不到你们……我知道你们不属于这里,早晚会离开女尊国,我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你们。”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看着他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宋鼎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吕察想要跟他们一起离开女尊国。
他们队伍浩大,多一个人也不会如何,只是能不能带上吕察,她说了不算。
见宋鼎鼎抿唇不语,吕察直接跪了下去,涕流满面的对着她和顾朝雨磕头:“吕察自知累赘,不敢给两位女君添麻烦。吕察今日逃出遂丹楼,只是想再见女君一面,如今心愿达成,被抓回去打死也是无憾。”
他哭的凄楚,听得顾朝雨有些不忍:“轻尘,我们可以带上他吗?”
陆轻尘正与同门师妹说话,甚至没听清她说什么,便敷衍道:“随你。”
顾朝雨看着他对着师妹扬起的嘴角,心中微微酸涩,她已经有半年多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她勉强压下不舒服的感觉,对着吕察道:“你跟好了我们,途中莫要乱走。”
吕察连忙叩谢,擦干眼泪跟了上去。
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走出十多里地,众门派弟子纷纷叫苦不迭:“这还有多远,天都快亮了,若不然御剑飞过去好了。”
玉微道君顿住脚步,看着手中光芒越来越重的吞龙珠,抬首向树林望去:“御剑需要耗费灵力,秘境内灵力稀薄,且用且珍惜。”
见外门弟子疲惫不堪,他沉思片刻:“去树林里歇息半个时辰再走。”
众弟子没有异议,跟在玉微道君身后,进了树林。
天边熹光微露,透着白光的朝阳照进林中。
丛林深处,黎画看着躺在丛中的裴名,手中攥着的匕首颤了颤:“你是说,那个打爆人脑袋的东西,卡在你心脏里了?”
第24章 二十四个鼎
◎金丹期的修士也会痛经◎
裴名轻描淡写‘嗯’了一声,微微敞开衣襟:“给我取出来。”
黎画清隽的五官皱成一团:“生剖?”
无臧道君是活死人,只是心脏换成了石头,但毕竟还会说话喘气,该有的痛觉还是有的。
裴名颔首:“剖。”
黎画身为九洲第一剑仙,往日没少杀过人,只是以这样残忍的手法剖开人的胸膛,他还是第一次。
他的手抖得厉害,深呼吸过后,攥紧了匕首。
闪着凛凛寒光的刀刃,用力抵在裴名的心口,刀尖落下之处,隐约渗出些血水。
黎画额间渗出薄薄的汗水,眼前的血色恍然与回忆中浑身是血的妹妹重叠。
他呼吸骤然急促,面色痛苦的丢下匕首,掌心捂住胸口:“我做不到。”
裴名目光平静,俯身拾起匕首:“若觉得痛苦,我可以帮你抹去这段回忆。”
黎画埋头苦笑一声:“抹去了,就代表那段过往不存在了吗?”
“若是能放下过去,无臧道君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裴名沉默起来。
他身为天族后裔,神明之身,想要抹除掉凡人的记忆轻而易举。
若是他想,他亦可以抹掉自己的记忆。
可正如黎画所说,不是抹掉了记忆,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往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