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鼎鼎翻看聚海盆,试用了一下,从鼎中掏出了一颗螺蛳。她满意的点点头:“随你便。”
黎画忍不住凑近裴名,小声道:“这小子真厉害啊!道君定是料到此事,刚刚才会如此气定神闲吧?”
裴名淡淡‘嗯’了一声,搬着圆凳回了寝殿,语气中似乎隐隐带着些许遗憾。
黎画:“……”遗憾个毛啊!
在天黑之前,宋鼎鼎又将计划重复了一遍,一切都无比顺利,只是在兵分两路这件事上,他们发生了一些分歧。
宋芝芝想跟着宋鼎鼎,黎画和顾朝雨也想跟着宋鼎鼎,但宋鼎鼎只想跟着裴名。
加上她自己,一共就五个人,她总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跟着裴名,一半跟着黎画他们。
宋鼎鼎不禁犹豫起来。
她和宋芝芝没什么战斗力,只有黎画和顾朝雨,一个九洲剑仙,一个喷子宗首席弟子,两人实力超强。
今日可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从古至今,不论武侠小说,还是现代电视剧和电影,英雄救美的桥段永不过时。
她绝对不能让黎画跟裴名在一起,若不然裴名对黎画动了心,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宋鼎鼎沉思许久,最后还是按原计划敲锤定音,让宋芝芝跟着黎画,而她和顾朝雨则跟着裴名。
几人兵分两路,换上女尊国贵族的服饰,大摇大摆骑马在京城街道上招摇过市。
百姓们早已习惯贵族女子的嚣张,年轻男子们连忙掩好衣襟,生怕被当街抢去做小妾,年纪大些的男人便护住自己的儿子,唯恐儿子被拖走当童养婿。
马儿前蹄腾空而起,惊得城中百姓瑟瑟发抖,而马背上的宋鼎鼎也被吓得不轻。
她不会骑马,但裴名说骑马去更符合贵族身份,她只好硬着头皮跟裴名共乘一骑。
谁知道这匹看起来温驯的白马,性子竟这样烈,走出去不过百米,已是前蹄腾空两三次了。
起初宋鼎鼎还可以勉强抓住缰绳,越往后这白马就越过分,如今已是颠得她分不清东西南北,随时都要被甩飞出去。
一双修长的手臂从掖下穿过,没有温度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面,带着她的手攥住了缰绳。
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疾风,似乎隐约间多了一声低笑:“放松。”
宋鼎鼎老脸一红,不知怎地,突然就从这两个字,延伸出了几千字绿江不允许存在的和谐内容。
她摇了摇头,将奇怪的东西甩出了脑海,一遍遍重复提醒自己,裴名是女的,而她是直的。
便是因为那放松二字,宋鼎鼎一路紧绷到遂丹楼外,直到裴名翻身下马,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遂丹楼是女尊国最大的青楼楚馆之一,也是贵族皇族最喜欢来的烟花之地。
门外没有宋鼎鼎想象中摇着手帕拉客的小倌,遂丹楼外观与普通酒楼没什么区别,只是看上去更为奢华气派。
宋鼎鼎和顾朝雨一进门,便被楼内琳琅满目的珠宝点缀迷花了眼。各处鎏金香炉里燃着龙涎香,大堂内铺满沉香木榻,被云母屏风隔开的空间内时而传来娇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的气息。
她好想看一看屏风里发生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裴名已是一脚踹翻了前来迎客的小倌。
第19章 十九个鼎
◎因为她是个女子◎
绛红色的纱幔下,一薄衣少年端坐在梳妆镜前,夜明珠映的屋内亮如白昼,他手中执着一卷竹册,神情专注的翻阅着。
门外喧嚣不断,时而伴着不堪入耳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隔绝俗世的木门被匆匆推开,倌夫骂骂咧咧走近了他:“楼里来了贵客,你却躲在屋里识字念书?遂丹楼里最不缺的便是傲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这张狐媚子的脸,你还剩下什么?”
少年垂下头,不敢顶嘴,只是将竹册小心翼翼的卷好。
“男人生来卑贱,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换不来功名利禄,不如趁早嫁人生女。”
倌夫夺走少年手中的竹册,掌心一用力,便将竹册撕扯散了:“你如今还是清白身,我叫你乖乖接客,都是为了你好!若攀附上贵人,给你赎身做个外室,这不比你读书强上百倍?”
少年看着散落一地的竹册,眼神从迷茫逐渐过渡到狠戾,他突然想起隔壁青楼里花魁哥哥说过的话,捏着的拳头越发用力。
“我马上收拾,这便去伺候贵客。”
见少年低三下气,倌夫满意点头:“这就对了,你尽快梳妆打扮,今日来的可是贵人中的贵人,一进楼便扔了一口袋的金子。若你能跟了她们,争口气生个女儿,定会荣华富贵享不尽。”
倌夫前脚一走,少年便从腰间摸出一柄信号弹,他推开窗子,探出半个腰去,将信号弹点燃丢了出去。
听着烟花绽放于高空的声音,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收拾了一番,也跟着走了出去。
……
宋鼎鼎坐在三楼上房内,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青衣小倌,心底微微发虚。
她小心向前探过身子,贴在裴名身后低声道:“裴小姐,你进门时,为何要踹遂丹楼里的小倌?”
裴名端着玉白的酒杯,削瘦修长的指尖叩住杯底,面容倦懒的细细把玩着:“你不是说,越嚣张越好?”
宋鼎鼎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