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没能下得去手,而这样一来,她洗脱嫌弃的最后机会也没了。
她因此触犯天条,被打入地府,喝下忘川水,坠入轮回之道,永受轮回之苦。
梦境至此戛然而止,宋鼎鼎也被不远处的喧嚣声吵醒,她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
这个梦如此真实,一时之间,竟是让她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境。
熟悉的脸庞,赫然映入眼中,吓得宋鼎鼎一个激灵,白琦连忙向后退了退:“阿鼎,你没事吧?”
宋鼎鼎被白琦吓得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来,看着贴满了红色喜字的陌生房间,神色略显迷茫:“你要成亲了?”
白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道:“不是我,是你。”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个鼎
◎情蛊的解药◎
闻言, 宋鼎鼎愣住:“是我?”
白琦迟疑着,缓缓点头:“裴名将昏礼定在十日后,你昏厥了两三日, 此时算算,嫁衣应是做好了。”
宋鼎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琦说的话, 她看着洋溢喜色的房间, 不由叹了口气。
这里应该是神仙府,她不久前刚刚来过此处, 那时她背着少年腐烂的尸体, 孤身一人闯进了白洲的寝殿。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 竟是也能体验一次虐文女主被强取豪夺的剧情。
宋鼎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见上面没有被戴上镣铐之类的东西,抬头看向白琦:“裴名呢?”
“今日十五月圆。”白琦也不避讳, 直接道:“他在换血。”
她微微蹙眉:“换血?”
白琦解释道:“他每个月十五都要换一次血, 毕竟是活死人, 只能依靠新鲜的人血,维持正常的生活。”
宋鼎鼎愣了一下。
这件事, 裴名从未跟她说起过。
当初白洲也只说用她的神识便可以救他, 并没有说他需要每个月换一次血, 才能跟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倘若, 白洲要是提前将此事告诉她, 她定是会……定是会如何?
宋鼎鼎神色恹恹的垂下头去。
就算白洲提前告诉她了这些副作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毕竟在那个时候, 她顾不得太多, 只一心想让他活下来。
“换血……很疼吗?”
宋鼎鼎迟疑着, 垂着眸轻声问道。
白琦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每次换血的时候, 都会一个人躲起来。”
宋鼎鼎听闻这话,倏忽想起自己假死后,被选中随从天门宗弟子一同前去秘境,启程前一夜,马澐让她去给裴名送药的时候。
她推门进去后,看见遍地的血蛱蝶,它们残肢断臂,像是凋零的红玫瑰,散落在蜿蜒满地的血泊里。
还有一只盛满血水的浴桶,她本以为是他受了伤,这才染红了浴桶里的汤水,却不想那些血水都是他换血时留下的。
难怪他在屋外布下结界,强闯结界后,她和马澐到处寻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原来他是自己躲了起来,不想让旁人看见他换血时狼狈的模样。
宋鼎鼎本是想从白琦嘴里得到裴名的下落,再做斟酌,想办法获取裴名的信任,让他解除她身上的契约。
谁料听见裴名换血的事情,却是听得胸口微微堵闷,仿佛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阿鼎……”白琦见她失神,忍不住轻轻唤道:“你是不是还怪我,若是难受,你便将火气撒在我身上,莫要跟裴名硬碰硬……”
宋鼎鼎闻言,缓缓抬头,看着白琦面上的愧疚和欲言又止,扯了扯唇角:“不怪你了。”
白琦低垂着的脑袋,倏忽抬起:“真的?”
见白琦眸中闪烁着的泪光,宋鼎鼎神色恍惚了一瞬。
走到今日的这般地步,到底是谁错了?
是一生活在欺骗中,被剜心的裴名,是相依为命的妹妹被残忍杀害的黎画,还是因情蛊而诞生,不断在旁人身上寻求安全感的白琦?
又或者是为了拯救三陆九洲的百姓,与魔域凶兽战斗而负伤濒死的裴渊?
似乎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像是棋子似的被人推着向前走,就连她也是如此。
他们都被既定的命运束缚着,犹如蝼蚁般,哪怕挣扎,也不会撼动命运半分。
宋鼎鼎恍然想起挣脱了束缚,获得自由的顾朝雨,她是真的摆脱命运了吗?
那秘境中的住持曾说过,陆轻尘是断子绝孙,孤寡一生的命。
也就是说,住持早就料到了吕察会被陆轻尘害死,令顾朝雨不堪重负,最终在沉默中走向灭亡。
顾朝雨的死,早已经注定了。
就像是住持说过她的姻缘签是死签。
宋鼎鼎叹了口气,手臂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吗?”
白琦犹豫了一下,见她精神不济,咬了咬牙:“可以是可以,但最好在清晨之前回来。不然裴名回来寻不到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宋鼎鼎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裴名应该清晨便能换完血了,届时他回来看她,她要是不在房间里,他再以为她想逃跑,说不准她的两条腿就要遭殃了。
宋鼎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白琦。
白琦将她扶下了床榻,抬手擦了擦眼泪:“此处乃是神仙府,府内四处皆可走动,唯有那府邸外的雨泽兽,你要离它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