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
就在宋鼎鼎失神之间,裴名已经扛着她走进了城主府的酒窖里,那酒窖藏在城主的院子里,连宋鼎鼎进出数次都没有发觉,却被他注意到了。
一路上走过去,府中走动的人,皆被定格在时间停止的前一瞬,宋鼎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充血,可不等她察觉到难受,整个人已经落在了地上。
裴名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条生锈的铁链,那铁链足有几米长,锈迹斑驳,沉甸甸的勒人。
他动作沉稳的用铁链,将她的双手紧紧捆住,束在一起,扔向支撑地窖的梁木上。
这铁链足够长,穿过高高的房梁木,仍有些富裕的链长,他便将铁链的另一端,用灵力与墙壁融在一起。
宋鼎鼎跪坐在地上,双臂被铁链吊起,她看着他流畅熟稔的动作,神色微微怔愣。
直到他转身要离开,她才被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唤回神来。
裴名打开酒窖的门,将要离去时,倏忽顿住了脚步:“你说,还未成型的孩子,长什么模样?”
“裴名——”宋鼎鼎近乎是尖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
她撕心裂肺的喊叫,令脸颊憋得通红,不知何时,她眼前已是腾起氤氲的雾气,泪水沾湿了睫毛,晶莹剔透。
裴名又在故技重施,他在威胁宋鼎鼎,用顾朝雨和她腹中的孩子。
倘若她离开,他就要剖开顾朝雨的肚子,亲眼看看顾朝雨未成形的孩子。
他本是游荡人间的恶鬼,手上沾满鲜血,脚下踏着尸骨成堆,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若是能用这种卑鄙的方式留住她,那他不介意让自己看起来更恶心、肮脏一点。
只要她不离开他。
宋鼎鼎已经崩溃了,她将憋在心底的怒气,一股脑的嘶吼发泄了出来:“我便不该救你,我就应该看着你死在宋家,被人扔到乱葬岗死无全尸……”
“我做错了什么,我从未对不起过你,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接近我,利用我,破了我的身子,用我的血做出情蛊……不就是为了献祭我,见到裴渊对吗?”
“我收回我当初说过的话,你比不得裴渊,哪怕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裴渊是天族战神,为拯救天下苍生负伤,而你就是个畜生,你根本没有心——”
裴名看着她唾液横飞,面脸泪痕的模样,恍然想起那一夜,她将慈悲交到他手里时,曾与他说过的话。
——叫慈悲如何?
——慈悲?
——我相信你,长大后肯定会成为万人敬仰的救世主,比太子渊更让人钦佩、敬重。
完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个鼎
◎执念(二更合一)◎
往日温柔稚嫩的嗓音, 与如今刺耳尖戾的声线交叠在一起,像是挥之不去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
裴名黑眸中显露出一丝迷茫, 可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仿佛不曾有过这般情绪。
他看着她歇斯底里, 几近崩溃的面庞, 被她扇过得脸颊似乎高高肿了起来,然而他并不生气, 眸光也一如死水般, 没有丝毫的起伏:“好好待在这里, 直到……”
他的嗓音顿了顿:“我回来找你。”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回来找她,是不是意味着他与她再见面之日, 便是她被献祭之时。
宋鼎鼎看着裴名推开酒窖的门, 从又长又高的石阶上走了出去。
她仿佛透过模糊的泪光, 看到了从酒窖上散落下来的一丝淡淡光亮。
只是那道光很快就消失了,而他的身影, 也跟着那束光一起离去。
酒窖的门关上了, 她瘫坐在地上, 鼻尖沁着红意, 泪水止不住向下流淌着。
裴名站在酒窖门外, 隐约听见了她压抑的哭声,胸腔内的空气, 像是被什么用力挤压着, 又闷又疼。
他缓缓抬起手, 放在心口上, 掌心微微收紧, 修长白皙的手指嵌入冰凉的布料中。
她方才说——我便不该救你,我就应该看着你死在宋家,被人扔到乱葬岗死无全尸。
裴名不敢深想,宋鼎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救他的人是神仙府的前任府主白洲,是白洲给他换了心脏,是白洲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而宋鼎鼎正是那个将他亲手推下深渊的人,他已对她卑微入骨,犹如摇尾乞怜的狗,可她就站在宋家后花园里,用着嫌恶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她待他如此绝情,他这些年却从未伤过她分毫,护她平平安安活到今日。
她怎能好意思,将这救他的谎言说得出口?
裴名眸底的冷意,渐渐凝结成冰,他松开了用力抵在心口上的手,刻意忽略了门后传来的哭声,抬手掐诀在酒窖门外设下了结界。
他掐诀时,眉心紧皱,立起的两指轻颤着,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似乎极力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似的。
直到结界完成,他如释重负的放下手,喉间却倏忽一凉,紧接着便从气管中喷涌出一口鲜红的血。
静止的风,呼啸吹过脸颊,定格在半空的大雨倾斜而下,犹如倾盆之水,打在脸上冰的生疼。
树叶窸窸窣窣,雷声滚滚,他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像是没事人一样,在雨中继续往前走。
即将月圆日,可他还没有离开秘境之地,便不能用血蛱蝶换血,他只会越发虚弱,直到耗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