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起初是他怒不可遏,歇斯底里地喊着让她滚,可真等到她离开时,他却又慌了起来。
他害怕她这次走后,便像是三年前那样,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少年心中很清楚,他还想再见到她。
他掌心攥着拴在脚腕镣铐上的铁链,紧紧地抓着它,手臂上的青筋骤然凸起,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决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鼎鼎……”
宋鼎鼎站住脚步,听见他的声音,眸色短暂的恍惚了一瞬。
她下意识侧过身,回头看向黑暗中的少年。
“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片梧桐叶……”他低着头,银发在光侧点缀上淡淡的暖色,轻声喃呢似的问道:“可以吗?”
他垂着的眼眸中泛着红。
难以克服的羞耻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令他没有勇气抬起头。
哪怕她多沉默一瞬,都会让他浑身冰凉,犹如坠入无间地狱。
好在宋鼎鼎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她几乎没有犹豫,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点头应了下来:“好。”
少年紧紧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说‘好’,便是还会来看他的意思。
宋鼎鼎走出了地窖,进了密道外,这才在恍惚之间反应过来。
什么梧桐叶子,他院子里梧桐树早就被龙族公主拦腰砍断了。
以着龙族公主的尿性,她既然砍了少年院子里的梧桐树,便会将海岛上的梧桐树都砍了干净。
谁让少年喜欢梧桐,刚好梧桐又有‘凤栖梧桐’的美好寓意。
宋鼎鼎有些恼自己不过大脑就应下了少年的请求,可想起刚刚他为了她不被发现,而折腰的事情,她觉得就算少年让她去摘星星,她也愿意去试一试。
她从地窖出来后,先回了少年原先居住的院子,她刚刚注意到翠竹离开时的停顿,大概猜到了翠竹停留的原因。
远远看去,宋家夫妇似乎是在院子里下棋,宋鼎鼎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指尖轻叩的黑白子是药材。
宋家夫人正在跟宋家家主,争论有关神仙府蛊虫的事情。
听闻神仙府的府主白洲,曾在多年前爱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为了追求到那女子,甚至炼制了情蛊。
宋家夫人以为,白洲将情蛊用在那女子身上,是以爱之名,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若她是那女子,定然不会原谅白洲。
而宋家家主则认为,白洲正是因为真心实意爱得太深,已是无法自拔的地步,才会炼制情蛊。
若他是那女子,必定会深受感动。
宋鼎鼎找他们,本是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但还没刚走过去,就被他们揪着手非要评出个道理。
宋家夫人看向她,问道:“鼎鼎,若是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下了情蛊。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原谅他?”
第91章 九十一个鼎
◎机会(二更合一)◎
这问题来的猝不及防, 宋鼎鼎愣了一下,在宋家夫人期盼的目光下,迟疑着:“我不知道……”
倒不是在敷衍他们。
只是她的确从未想过, 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什么情蛊,对她来说太遥远, 就好像在跟她讨论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该怎么花一样。
她不会去买彩票, 所以更不会走狗屎运,中奖五百万。
同理, 她不认识白洲, 跟神仙府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又怎么会被人下什么情蛊?
这种假设不合理,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她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这种事。
再者说, 感情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情。
人的悲欢不能相通, 没人能切身处地的感受到别人的嗔痴喜怒,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也着实无趣。
或许有一天,当她真的经历过这种事情, 才会真真切切体会到白洲夫人的感觉, 并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宋鼎鼎不着痕迹的转移着话题:“那女子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宋家夫人叹了口气, 面带惋惜:“她本是凡人之身, 又如何能承受得住情蛊的反噬, 诞下女儿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了。”
宋家家主补充道:“听说白洲将神仙府的情蛊都烧了干净,失心疯一般四处寻找他的夫人, 硬是说他夫人没死。”
可惜再怎么疯癫深情也没有用, 人死如灯灭, 活人的世界与冥府不通。本该是投胎转世, 坠入轮回的魂魄, 便是寻到天涯海角追到奈何桥去,也救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宋家家主摇了摇头:“听闻他的女儿也擅长蛊毒,只盼着长大成人后,不要重蹈覆辙她父亲的老路。”
“你真是糊涂,他女儿去年就成年了。你忘了,她前几月试图用僵虫控制住一个剑修,非要成为人家的道侣,后来逼得那剑修跳悬崖摔成了重伤。”
宋鼎鼎听见宋家夫人的话,挑了挑眉:“僵虫?”
“僵虫是神仙府特有的一种蛊毒,被咬住的人会身体麻痹僵硬,在短时间内成为傀儡一般,任她摆布。”
宋家夫人又补充了一句:“但听说操控僵虫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越是修为高的人,越不好控制。”
听她提起这僵虫,宋鼎鼎就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白琦。
大长老在瓜田挟持住裴名,要求玉微道君拿出储物戒里的吞龙珠,白琦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是操控着玉微道君,打开储物戒拿出来了吞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