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前几日被人榨干的肾亏模样,今日的宋芝芝看起来容光焕发,脸颊红润。
她正愁找不到人说话,此刻看见了宋鼎鼎,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我来到此地之前,夜夜被噩梦缠身,简直倒霉透了。”
“昨夜我歇在金殿里,躺在黄金打造的床榻上。上半夜又做了噩梦,惊醒后我对着寺庙拜了拜,后半夜竟然没再做噩梦!真是神了!”
宋鼎鼎觉得,宋芝芝的重点在于炫耀她黄金打造的床榻和宫殿,而不在于她后半夜没有再做噩梦。
但宋鼎鼎还是很给面子的应和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你继续补觉吧。”
见她转身往山上爬,宋芝芝忍不住嘟囔道:“我还没说完呢,上半夜那个梦好奇怪……”
在噩梦惊醒之前,她隐约听见梦里的大长老对她说: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本来还想找宋鼎鼎,陪她一起去寺庙里解梦。
宋芝芝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索性也不准备去问了,她往躺椅上靠了靠,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
山上的风景宜人,特别是有一处断崖上,空气清新,漫山遍野开满了山花。
白绮站在树影处,看着远处白绵绵的山羊,抬手扇了扇风:“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裴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缎雪锦布,雪白丝滑的锦布上,沾着大小不均的血迹。
雪锦布摊在苍白冰凉的手掌中,他骨节明晰的手指轻轻滑过布料,似是在描绘血的形状。
指尖在雪锦布上停顿片刻,他抬起手,将雪锦布又收回了储物戒中。
裴名扔给她一块手帕,帕子上沾着血。
白绮下意识的接住了手帕,在看到那素白的帕子上,沾染的血迹后,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这,这是什么血?”
第68章 六十八个鼎
◎我的血,会弄脏帕子◎
话音未落, 白绮才发觉自己刚刚问了一句多么愚蠢的问题。
昨日她特意找到裴名,跟他说没有制作情蛊的原料,她炼不出情蛊。
她不愿炼制情蛊, 就是想找个托辞,准备将此事糊弄过去, 但他似乎铁了心要炼情蛊, 紧接着便问她,需要什么原料。
白绮一时语塞, 却是想不出什么材料最难找。
眼看他眸光沉下, 她突然记起昨日被他利用怜悯之心, 签订契约的事情。
神仙府的契约,几乎可以说是一种无法自行破解的诅咒,对人的约束力极强, 比蛊毒还要毒上千百倍。
对于她来说, 现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任由他宰割。
她越想越恼,又不敢跟他硬碰硬的死磕, 索性便将情蛊中需要用到的血, 说成了处子血。
白绮本意是刁难他, 想将约定好的三日期限熬过去, 看时间过来, 是不是就能解除契约。
谁料他动作如此迅速,竟然短短半日, 便解决了她给出的难题。
看来三日之内, 他是一定要拿走情蛊了。
白绮不禁陷入沉思。
她父亲曾说过, 情蛊本就是违背天道人伦而存在的东西, 妄想得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爱, 就必然会有失去的那一日。
而且服用情蛊,会遭到严重的反噬,裴名本就是活死人,每月需要用血蛱蝶全身换血一次,才能维持活人的状态。
他们已经进到秘境中二十多天了,再过不了几日,便又到了他该换血的时候。
血蛱蝶类似于采蜜的蜜蜂,只不过它采的是人血,而在这秘境之中,他召不来秘境外吸满人血的血蛱蝶,便注入不了新鲜血液。
届时他灵力全无,还要承受情蛊的反噬,维持不了现在的障目幻术,若是显出原身的模样,便一下成了任人刀俎的鱼肉。
三陆九洲,几乎人人都害怕无臧道君,又几乎人人都想杀了无臧道君。
他这样做,无疑是在找死。
不过这样也好,裴名若是死了,她身上的契约便会自动解除,免得她再费劲心思的去解除契约。
这样一想,白绮反倒还隐约有些期待炼制出情蛊了。
她不是第一次炼制情蛊,但以往她所炼制的情蛊,不等到她拿来试用,便被她父亲给烧了。
白绮太多年没炼过情蛊,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情蛊要用到的材料。
“那个,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她缓缓抬起头,不住打量着他:“你割一块肉给我,我要喂蛊虫。”
裴名从储物戒中取出慈悲,嗓音没什么起伏:“割哪?”
白绮将视线落在他腹部以下,在感受到一阵冷冽刺骨的寒意后,她连忙收回了视线,轻咳两声:“心口前的肉。”
其实割哪里的肉都行,只要是他的血肉便可以,但她觉得剜心口上的血肉,会比旁处来的更疼些。
她话音刚刚落下,裴名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白绮解开衣襟,手起剑落,在心口前剜下一块巴掌大的血肉。
若不是鲜血直流,他微微蹙了蹙眉,白绮甚至以为他割的是别人身上的血肉。
虽是活死人,该有痛觉却不比常人少半分,看着那黏稠的血液浸透了薄柿色的衣衫,沿着慈悲的剑尖缓缓向下滴落,白绮忍不住别过脸去。
她平日里手指被刀子划个口,还觉得疼痛难耐,更难以想象剜掉这么大一块心口肉是什么感觉。
当初她父亲剜下的血肉,乃是肋骨上的一小块肉,即便多年过去,那处依旧落下一个坑坑洼洼凹下去的疤痕,丑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