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前脚出门,晴瑟后脚就跟上去了。
妈妈上班都是坐地铁,晴瑟像贼一样跟在她身后,就连坐地铁都不敢在同一节车厢。
地铁直达妈妈上班的商场,然而到站了却没有下去,晴瑟的心猛然一沉,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即使知道了妈妈要去哪里,可当看到她走进医院的大门,晴瑟还是会觉得无法接受。
她小心谨慎的跟在后面,看到妈妈去取了号,上了医院三楼。
眼科。
今天是周六,医院人很多。
等叫号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叫到妈妈,晴瑟看见妈妈走了进去,里面不光只有一间诊室,默默记下妈妈走进的诊室号。
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妈妈拿着一条缴费单走了出来,等她走后,晴瑟悄悄溜进了诊室。
“医生,您好。”晴瑟走到医生面前,急切的问:“我是刚刚那个病人的女儿,我想问问,我妈妈她具体是什么病啊?因为她瞒着我,是我偷偷跟过来的。”
医生戴着口罩,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医生。
“你母亲是晴文霜?”他瞥了晴瑟一眼,问。
晴瑟点头:“是。”
“你母亲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栓塞。”见是病人家属,倒也没必要隐瞒病情,医生叹了口气,几分惋惜,“这种病多发于老年人,我看你母亲才三十多岁,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这个病很严重吗?”晴瑟问。
“当然严重了,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失明的可能。”医生如实回答。
晴瑟指尖发起了麻,她抠着手心,“那要怎么治?”
“要么保守治疗,要么手术。”医生劝说道,“你妈妈选择了保守治疗,你回头劝劝她吧,这个病是眼科的急症,早治疗还有可能挽救视力,拖久了那可真就瞎了。”
晴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像行尸走肉,失去了所有知觉。
失明。
妈妈会失明。
随时。
这个认知,让晴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腿下一软,脚一绊,摔倒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所有的痛觉似乎被瞬间唤醒。
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痛到仿佛快要无法呼吸。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胸口,张大了嘴巴喘气。
“小妹妹,你怎么坐在这里?”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晴瑟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蹲在了她面前,“你哪里不舒服吗?”
晴瑟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暗淡无光,呆滞的抬起头。
看到了面前的段和寜。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看医生。”段和寜拉起晴瑟的手。
晴瑟无力的挣了一下,“我没事,姐姐。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走。”
这时候,前面有人叫了段和寜一声,段和寜着急走,无奈之下,只能急匆匆跑进了医院,但是在进电梯前给段和鸣发了条消息。
晴瑟不知道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有多久,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救护车时不时从面前经过,病人被人抬出来,匆匆忙忙,争分夺秒。
医院就是这样的残酷,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晴瑟无法想象,如果妈妈有一天......
她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害怕。
明明处于炎炎夏日,可她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冷,冷到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余光中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朝她靠近。
站在她面前,随即蹲下身。
“你怎么了?”
这个声音明明没有听几次。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格外的熟悉。
磁性,悦耳。
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晴瑟反应迟钝了几秒钟,随后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目光定格。
看到了蹲在她面前的段和鸣。
从她得知噩耗到现在,即便再难受,她都没有掉眼泪。
可见到段和鸣这一刻,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一发不可收拾。
晴瑟突然间一哭,段和鸣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她的确难受,她难受得要命,所有的情绪已经憋了太久了。
“我现在特别难过,真的好难过。”晴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段和鸣,她只知道她快要憋死了,这些悲痛的情绪急需要一个出口。
或许已经从潜意识里把段和鸣当成了一个可以依赖和信任的倾诉对象。
“怎么了?”段和鸣耐心的问。
眼泪还在流,她一抽一哽:“我妈妈病了。”
段和鸣神色一凝:“什么病?”
“眼睛。”晴瑟说,“医生说,她可能随时都会失明。”
段和鸣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出来病情的严重性,不然她不会哭得这么厉害,更不会这么无助。
“没事儿,你别担心,我姐我姐夫是医生,他们认识很多眼科的权威医生,一定能治好你妈妈的病。”段和鸣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