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祁遂川好几次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但陆子野又全都化险为夷。
十多公里的路程,陆子野不到二十分钟就飙到了医院。
踩下刹车,陆子野立马下车。
祁遂川还没回过神来,怀里的顾乔已经被他抱了回去。
“医生!医生!救人!”
陆子野抱着顾乔冲进医院,嘶哑的吼声震彻整个门诊部。
很快有医生和护士赶过来。
把人放到担架床上,陆子野一边推一边和医生说明情况,医生护士也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把顾乔推进手术室。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陆子野站在门外。
手术室这一层楼还算比较安静,没有太多来来往往的人。
他站在手术室前,像是失了神,眼神无焦。
过了会儿,楼道里传来一阵跑步声。
“陆子野。”
是祁遂川。
听到他的声音,陆子野眼底划过一丝寒光,双眸渐渐聚焦。
他咬紧下颚,上下牙齿抵在一起摩擦着,浑身透着一股阴沉怒意。
他缓缓转过身,用那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盯着祁遂川。
半晌,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祁遂川的领子,像是忍不住要打他,但又出于什么顾忌,他顿了两秒,然后拽着祁遂川暴力地把他往外拖。
拖到下一层楼梯平台,陆子野狠狠把他掼到墙上,力度之大,重重的一声闷响。
陆子野揪着他的领子,咬着牙问他,“他们是谁?他们是谁?!”
祁遂川几乎快被他拎起来,只能被迫垂眸看着他。
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的陆子野,祁遂川咽了咽喉咙,视线下移,不敢看他。
“说!”
陆子野拎着他再次往墙上狠狠一撞。
“是我爸。”
陆子野一愣。
“你说什么?”
陆子野死死盯着他。
由于愧疚,祁遂川还是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开口:
“我爸是个疯子,他……”
他话未说完,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太阳穴。
他摔在地上,拳头仍不停砸下来,陆子野像是疯了一样地打他,幸好有路人经过,赶忙过来拉开他。
足足来了四五个大汉才把陆子野拉开。
祁遂川嘴角的伤再次裂开,他抵着墙有些艰难站起来,咽了一口嘴里的血,抬起头来看向陆子野。
“对不起。”
陆子野并不接受他的道歉,盯着他的目光像是烧着熊熊的火,额上青筋暴起。
“如果顾乔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间狠狠咬碎了再吐出来,透着骇人的戾气。
他紧抿着唇线甩开身后拉着他的手,冷着脸转身离开。
祁遂川看着他的背,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子野说不仅仅是一个警告,如果顾乔出事,他可能会死。
他看到过陆子野发狂的样子,像魔鬼一样可怕。
那时候陆子野才十三岁,却差点把一个成年男人活活打死。
-
回到手术室外。
手术还没有结束,陆子野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
回到这里,他意外的冷静。
另一头的手术室外,一个病人家属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步,满脸的焦虑担忧,还有一个虽坐着,却死死的攥着双手。
陆子野没有,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
一滴粘稠的血从他额头上滴下。
“滴答——”
他的目光被这抹血红吸引。
他歪了下头,表情有些疑惑,然后一直盯着那滴血,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你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一个护士靠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陆子野抬头。
“包扎什么?”
护士指了指他的额头,“你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不包可能会感染。”
陆子野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然后抬手,触摸了一下额头。
再拿下来,食指尖沾满了粘稠的血红色。
他这才想起,那群人踹他的时候,他的头好像磕到了石头上。
那时候他意识都还没清醒,记不太清。
应该磕得还挺重的,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刚刚摸的时候也没感觉到。
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不疼。
就在他盯着手上的血出神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他立马抬头,起身冲到手术室门口。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脱下手套,“病人没有生命危险,请放心。”
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面无表情地脸瞬间变得煞白,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往后踉跄两步,医生和护士忙忙扶住他。
“先生你没事吧!”
“赶紧把他扶到那边。”
医生和护士几乎是拖着他过去的。
他已经没有力气,感觉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掉了,很痛,痛到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困难。
大概是痛感全部几种在了这一刻,之前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听得到,但医生的声音仿佛离他好远好远,意识在渐渐模糊、混乱。
脑海里开始出现很多斑驳破碎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