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警察对坐在里面发呆的陆子野说，“你可以走了。”
上一秒还在放空的陆子野猛地站起来，“什么叫我可以走了？我杀人！”
他情绪激动，“我他妈都说了人是我杀我杀的我杀的！”
“刘队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们两个人之间任何一个人有罪，另一个都是要坐牢的，作伪证顶罪这是犯法！”
陆子野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那女孩儿不会有事，你放心吧。”
陆子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愣着干嘛？”
陆子野抬头，“我能见她吗？”
“家属在判决前是不能和嫌疑人见面的。”
“我不是她的家属，我是*嫌疑人，同时审讯两个嫌疑人是可以的吧。”
警察闻言后笑了一下，大概是对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挺动容的，他有些无奈地说，“行吧。”
两个人被带到同一间审讯室内。
隔着一个桌子，两个人被拷在不同的椅子上。
“为什么他们还没把你放了？”
顾乔先开口。
陆子野冲她笑笑，“我说想见你。”
顾乔愣了一下，眼睫缓缓垂下去。
“他们跟你说了吧，他们找到了监控，你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恩，”顾乔点头，“但是……”
但是她清楚，她不是正当防卫，就算那个时候乔希没有掐她的脖子，在她说了那些话后，她还是会杀了她。
也许法官会无罪释放她，可她没办法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无罪，哪怕她杀的那个人该死，但她的罪行该由法律定夺，她的冲动只会害了自己，也伤害了身边的人。
这一次是她侥幸，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怎么办？
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也许……
是时候和“她”说再见了。
“陆子野，”顾乔抬头，有些苦涩的笑笑说，“如果我真的被无罪释放了，我想去精神病院呆一阵子。”
“嗯，”陆子野表现得异常平静，并且没有片刻迟疑地说，“我陪你。”
第62章 番外一
臻源精神病院是全国最权威的精神病院,医院占地面积极大，从老年病专科到精神科徒步需走三十多分钟,但每天都有一个二十一二来岁的老年病专科女护士总趁着休息时间走来精神科这边。
女护士叫苏悦，是老年病专科的实习生，每天跑来精神科这边只为了偷偷看一小情侣患者谈恋爱，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情侣，但听说那个男生是为了那个女生才来臻源的。
不仅仅是苏悦，几乎全院的年轻女护士都在磕这对cp，只是苏悦磕得尤其上头，每天都要来回走上一个小时，只为了偷偷看他们一眼。
这会儿是中午，今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明媚灿烂,一点也不灼热，透光树枝缝隙的阳光一束一束地照在草坪上。
草坪上的人很多,都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以及守在一旁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护士。
在一众穿着相同病号服的病人中,苏悦一眼便穿过人群看到了那对小情侣。
十几岁的少年与少女,半躺在草坪上,仰起的下颌，在碎金般的日光里延伸出精致得恰到好处的弧度,就像星辰划过夜空时绚烂的光,不管淹没在多少的人群当中,总是能让人一眼看到,仿佛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旁人皆沦为背景。
苏悦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男生长了一张漫画里才会拥有的脸,连身材都像是漫画里的比例，宽肩、窄腰、长腿，手臂线条都无比流畅好看。
女生刚来的时候头发像男孩子一样短，现在已经长到齐肩了，她头发还很短的时候便已经漂亮得不像话，现在长发披肩更是好看得叫人无法形容，苏悦都无法想象她脱下病号服，穿上漂亮的衣裙的时候，那会有多美。
长得好看的人，连哭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苏悦听她精神科的姐妹说，男生是在女生入院后一天才来的，女生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泪便一颗颗掉了下去，像断了线的珍珠。
当时女生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张了张嘴又合上，没能说出一个字，眼泪却不停不停的掉。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哭起来啊，叫人只觉得心都快碎掉了。
看着她这样哭，男生也红了眼，泪水在他眼眶里打着转，但始终没有落下一滴。
强忍住泪水，他走上前，伸手抱住女生，动作很轻很轻。
是与他长相不符的温柔。
他长得很高，女生不及他下颌。
他微微低颈将下巴轻抵在女生头发上，笑着开口，“说过的，不就是住精神病院吗，我陪你。”
苏悦听她姐妹说起这段时，整个心都跟着颤了颤。
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因为拆迁，她家一夜暴富，男人果然有钱就变坏，很快就出了轨，于是半年后她爸妈离了婚。
起初她是跟着她爸爸的，但她爸次次都往家里带不同的女人，让她觉得恶心。
后来，她爸好像对一个小模特动了真心，结果那个小模特却险些骗光了他所有积蓄，于是他开始酗酒，一喝醉就会打她，一边打一边咒骂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把自己曾经做过的混账事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