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小将军做事情桀骜不驯,胆大包天,但万没想到他竟然敢在青天白日里光明正大出现在太子的别院。
盛皎月转过走廊,迎面碰上小将军,心脏被吓得提到嗓子眼,她掐紧手指勉强维持表面的淡色,假装根本不认识他,淡淡颔首,打个招呼。
那日寺庙后院,遥遥望了一眼,裴琅就觉得盛清越长相出色,如今近看,他表哥那句话果真说的不错,这人所有的本事都用来长脸了。
姝色无双,比起他在边城见过的艳妓颜色更甚。
似是清冷天真,却是自有风情。
裴琅的目光有意无意下滑,少年五指纤细,指甲干净圆润,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袍,腰封镶玉,身板挺直,纤瘦但是笔挺挺。
裴琅还记得自己那日将他认错成女子,身体里的血液陡然升温,此刻,他默默敛眸,遮下眼底一片晦暗,“盛公子。”
盛皎月略有惊愕,小将军现在怎么会认得他?
她惊魂未定,假装不认识他:“敢问兄台姓甚名谁?”
裴琅嗤笑了声,“盛公子真不知道我是谁?”
盛皎月怕了小将军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勉强稳定心神,面不改色的摇头,撒谎说不认识。
裴琅用乌黑的眼珠盯他许久,半晌过后,姑且相信了她,“我姓裴。”
盛皎月:“裴公子。”
裴琅似笑非笑凝视他的脸,这人长得还真耐看,越看反倒越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都似被上天精心雕琢,耳垂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瞧着柔软好捏。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很想离开,小将军已经被勾起兴致,闭着眼睛乱说也不怕遭天谴,“早先听太子说,盛公子六艺俱全,今日难得相逢,裴某想和盛公子比试一番。”
盛皎月知晓小将军十分难缠的秉性,若是逆着他的心血来潮,他必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停顿稍许,她轻抿嘴角:“裴公子想比什么?”
“射箭。”
少年皱眉:“我不擅长于此,我认输。”
裴琅不由分说已经攥住盛皎月的手腕,她被人用力拽了过去。男人常年行军打仗,力气极大,五指粗粝,硌的她手疼。威风凛凛的冰冷气息裹挟了她。
盛皎月不由得想到小将军闯入她闺房的那天夜里,身上也是这股熟悉的冷冰冰的气味。
等她平定心神,掌心里已被塞入一把弓箭。
盛皎月还要拒绝,太子不知何时被他们两人的动静吸引而来,男人身材欣长,穿着身雪白的直襟长衫,间束云纹宽腰带,眉眼从容温和,气质文雅,
卫璟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轮回打转,听完裴琅说的话,静默片刻,让人抬了太师椅,男人斜斜倚靠檀香沉木制成的太师椅边,面容慵懒,他懒懒摆弄手中的佛珠,淡声发话:“那便比比看。”
裴琅射箭技艺出神入化,出弓必中,百发百中。
盛皎月根本就没有学过射箭,被两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紧紧盯着,她连弓箭都拉不开,抬起手臂拉弓拾箭,勉强射出一箭,堪堪在她面前落地。
卫璟忽然从太师椅上坐起,走近少年身后。
盛皎月呼吸微滞,一双长臂忽然圈住她的肩膀,宽厚温热的手掌压迫在她的手背,龙涎香遮天蔽日朝她袭来。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作响,嗓音如嘶哑的低鸣,与平日不怒自威的紧迫相比多了些温存,成熟冷冽的气息很快包围了她,“你得用力。”
盛皎月眼睫轻颤,赦然垂眸不语,后背悄无声息湿透了。
她被迫跟着太子和小将军学了两个时辰的射箭,累到抬不起胳膊,额头接连冒起汗珠,顺着细腻的脸颊往衣领内里滑落,面色微醺,白里透粉。
裴琅也出了许多汗,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脸上的汗珠,而后随手将弓箭扔给身后的小厮,他记得表哥府上后院有个泡澡的小温泉。
于是他对太子开了口,提议去泡温泉。
卫璟嗯了声:“走吧。”
盛皎月迟迟没有动作,她怎么可能和她们一起去泡澡?!她疯了吗?而且太子也不一定乐意带上她,毕竟他一直就很讨厌她别有用心的做派。
谁知小将军忽然回头,皱眉不耐:“还不快跟上!”
盛皎月颤颤巍巍抬起眼睫,漆黑的眼珠波光涟漪,眼尾发红,压下心底的惊恐,“殿下,我…我…”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憋了半天,憋不出个由头。
卫璟在心里啧了声,不知怎的,爱极了他这副惶恐不安的可怜样,兴味深深欣赏起他脸上的苍白孱弱,隔着几步,也能嗅到少年周身独特的温软甜香,他掀起唇角,冷酷发话:“你也一起去。”
第11章 “再哭就要你天天如此。……
晴光正艳,悬空在头顶的日头卖力照晒在他们的脸庞。风溅起涟漪,吹皱水波。
少年脸上被晒出的绯红渐生苍白,隐隐可见些许白皙,眼底惊慌稍纵即逝。他极力掩饰惊慌还是被看出端倪,抗拒之色昭然若揭。
卫璟淡漠的眼神幽幽扫过他白净的脸庞,男人冷□□致脸孔藏在隐蔽处,眼底神色晦暗,气势沉稳。卫璟的目光紧盯他不放,一寸寸打量他绷紧的神态,心中稍有猜测,许是因他太过纤瘦的身材而自卑。
男人思及此,寂静无声的视线悄然上下扫过少年全身,身板纤弱,胳膊细腰更细,像堪堪容易被折断细枝,轻易就能葬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