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是后知后觉般,“瞧老夫一时高兴过了头,忘了规矩了。”
说着,转身向傅瑢璋行了行礼,“下官上官铉见过王爷、王妃。”
也是姓上官的。妘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一心想要寻的亲人,似乎就在眼前,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傅瑢璋一把将妘娇往身后拉了拉,挡住了她的视线,阴鸷地盯着上官铉,再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何正阳。
“怎么?相爷忽然就改了主意,想当本王的岳丈?”
傅瑢璋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上官铉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来宣战的么?不继续装了么?
“不,下官只是来接回女儿……”
当日,傅瑢璋就接到了各地信报,又有官员死了,死因与张玉书、周贯等官员的一样,他们以为已经杜绝了的尤物暗桩,又出现了。
没有了凉王,带着刺青的女人,依旧出现在各大官员的后院,无一不在向傅瑢璋昭示,凉王之外,另有黑手!
如此明目张胆,丝毫不再像以前那般隐藏。
摆明着,就是在向傅瑢璋宣战。
当晚,妘娇就做噩梦了。
她喊梦里的那个慈祥的贵妇人为母亲。
那妇人因为她不见了,正哭得肝肠寸断。
前所未有的,第一次这般清晰的梦到了她的家人。
梦境里的其他影像都很模糊,只有那妇人的泪眼,让她心口闷闷直疼。
“娘亲,娘亲,娇娇在这,在这……”
傅瑢璋听着她的呓语,心底很不是滋味。
虽然今日她没有同意上官铉的提议,没有回上官府一趟,但心底压了许久的渴望,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了吧。
“娇娇,醒醒,你梦魇了。”
妘娇在傅瑢璋的轻唤中缓缓醒来,好久才反应过来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许是梦境太真实,妘娇一见到傅瑢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第一次,她哭着对傅瑢璋说,“王爷,我能见一见我母亲么?我想回家……”
一句回家,彻底将傅瑢璋深埋在心底许久的惶恐,用力撕裂开来……
第47章 不容抵赖
“你母亲……你见不到了。”
妘娇不解地看向傅瑢璋。
傅瑢璋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这个噩耗,踌躇片刻,将她揽进怀里,缓缓道,“你母亲……已经逝世了。”
怎么可能!梦境那般真实!
妘娇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可傅瑢璋眸中的笃定,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眼眶一热。
蓦地,想起,三月之初,她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她在灵拓寺的后山,初次遇到上官韬,他就像是在缅怀什么人……
“是不是,就是在灵拓寺的时候?”
“嗯。”
傅瑢璋话音一落,妘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虽然没有了记忆,但,这个梦境,让她无比清晰地记得与母亲的感情,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然而,当日,她明明就在那里,就近在咫尺,可是,她连一柱香都没上,更别提送灵和叩拜了。
向来恬静温婉的妘娇,第一次发难了,“你知道那个是我母亲,你知道我也在,你为什么不说啊?!为什么啊?!”
面对妘娇的质问,傅瑢璋不知该如何作答。
告诉她,上辈子她被她的父亲当玩物,亲手送到了他的榻上?
告诉她,他曾拿着她的画像去试探她的父亲,但她的父亲认都不屑于认她?
告诉她,他是怕她重蹈上辈子覆辙,所以,在不确定她父亲是忠是奸之前,他不敢贸然让她与之相认?
告诉她,他害怕她离开,只想将她锁在身边,所以,不敢让她与家人相认?
不管是何种缘由,他让她错失与母亲最后的一次拜别,是事实,不容他抵赖。
两辈子了,她都那样重视家人,为亲人哭,为亲人心绪不宁,甚至甘愿为亲人陪葬。
而他,却像个怪物,不知道血脉相连是什么滋味……
见到傅瑢璋不说话,妘娇捶打着他的心口,泣不成声。
“为人子女,不能这样的,这是不孝啊。”
傅瑢璋沉默不语,揽着她,任她打。
为人子女……
应该是什么样子?
人人都说他,亲眼看着母亲尸首,无动于衷,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孝不忠。
但,没有人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哭吗?
他在冷宫里哭哑了嗓子,母妃没有醒来,也没有人来救他的母妃。
哭了许久,妘娇才停歇。
“王爷,我想回家了,送我回上官府,就回去一下下,成么?”
傅瑢璋垂眸看着她,须臾,才出声:“以后吧,不是现在。”
“就给我母亲上一柱香,就一柱香,也不成吗?”
妘娇泪眼婆娑,近似哀求。
遭到傅瑢璋再一次拒绝后,妘娇终于爆发了。
“为什么啊?父兄都来认我了,你都不给认,如今,就连一柱香,都不许我上?!”
“不是不许,是以后再上。”
“为何?”妘娇非常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