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近十几分钟都没动静,有人问:“二少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是心软了吧?”
“要不要进去看看?”
有人提出这话,面面相觑后,他们推开那扇铁皮门,只见里面空荡荡,破烂的椅子旁有一根沾血的绳子,屋子里哪还有人的影子。
见此,几人骤然脸色大变。
“糟糕!”
谁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谢斯年竟然会更改主意带着人跑了。
这里不是国内,属于公海范畴,没有国家管束,也没有法律可言,更别提可以持枪。
他们拿出事先准备的枪支。
“大家分头找,赶紧把人找到,谢先生吩咐过,不能留活口!”
谢斯年带着许萤从工厂的另一道后门逃出去,他背着人,避开前面守着的人,往其他方向跑。
许萤趴在他背上,身上的伤硌得她哪哪都疼,乌沉沉、黑压压的云朵层层叠叠,闷热濡湿燥得人生出黏腻的汗渍。
一滴豆大的雨砸落,擦过许萤的脸颊。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一道破空的枪声响起,像是死神索命的镰刀骤然出现。
许萤直接从谢斯年的背上摔倒在地,这一下,砸得她头晕目眩,伤口更是裂开。
谢斯年跪倒在地,小腿中了一颗子弹,殷红温热的鲜血簌簌流出,渗进脚下的泥土里。
他疼得脸色煞白,强撑着站起来,但子弹穿破小腿的疼痛,像是被人拿刀一片片割肉,他站不稳,又倒了回去,谢斯年颤声对许萤道:“赶紧走。”
几缕发丝沾在许萤的脸上,她看了他一眼,撑起颤颤巍巍的身体,忍着痛,转身往前跑。
他们已经联系到人,再撑一会就没事了。
有一个壮汉拿着枪支追过来,看到许萤那刻想也没想,抬手,对着她直接扣下扳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谢斯年猛地扑过去。
他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把一个常年练习格斗,身强体壮的男人撞倒在地。
眼见许萤越跑越远,他挣不开谢斯年的束缚,男人冷着脸,扣下扳机,枪口对着他连开几枪。
突兀的枪声接连响起,许萤怔了瞬,抿着唇。
她到底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
男人一把推开谢斯年,他身上沾着血,壮汉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又看向奄奄一息的谢斯年。
“他妈的!”他踹了几脚,啐了口,拿着枪追过去。
谢斯年睁着眼望向许萤逃跑的方向,眼里的光越来越弱,像是油尽灯枯般。
人在死前,脑海里会浮现这短暂的一生,走马观花掠过。
他这一生,确实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临死前,谢斯年恍然想起他和许萤初见的那天。
漂亮妩媚的女人穿着拖鞋,撩起新染的长发,半倚在厨房门口,不经意间抬眸,露出脸上明媚夺目的笑意。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师母好。”
我叫谢斯年,是那个对许萤怦然心动的谢斯年。
殷红的鲜血侵染身下的泥土,谢斯年阖上眼,眼角淌过一滴清泪。
纵然我十恶不赦,天生坏种,可最后的最后,在伤害你和爱你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爱的人。
你应该高高在上,永不坠落。
第86章 爱你这个问题,我用余生……
窗外徐徐春风拂过蓝色窗帘,一抹暖阳穿过树梢悄然探入,洁白的病房里,许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病房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她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阿萤,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率先发现许萤醒来的人是陈时礼,他就守在病床边,见她睁眼,男人的眼里划过一抹惊喜。
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闻言,全都一窝蜂地涌到床边。
许萤躺在病床上,只觉得眼前一暗,好多颗脑袋将她团团围住,画面有些吓人。
她:“……”
陆鹤见自家小姑姑醒了,高兴之余,还不忘把身边的蒋晟推开,“你别挤我,挡住我看小姑姑了!”
“陆鹤,别逼老子打你。”
“我小姑姑在这,你试试!”
“……”蒋晟对他咬牙切齿,旋即把炮火转到盛长决身上,“你什么力都没出,好意思占这么大个位置?”
夹缝生存的盛长决:“???”
你他妈有病是吧?
许萤听他们吵吵嚷嚷,只觉得头疼,她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几人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病房里瞬间恢复寂静。
许萤还记得最后关头,是谢斯年替她拖延时间,等到蒋晟和陆家的人来救她,她现在浑身都是伤,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昏迷多久了?”
陆鹤强先道:“小姑姑,你昏迷了整整五天,我都快担心死了。”
五天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许萤的视线落到陈时礼身上,问他:“和洛克斯尔家族的合作最终落到哪一家?”
第三轮竞选跟前两轮不一样,速战速决,九号当晚八点就公布了结果。
陈时礼说:“陆氏拿到了合约,放心吧。”
这个结果让许萤有些意外,“终选代表是你?”
陈时礼点点头:“嗯。”
闻言,许萤不再说什么,如今尘埃落地,她也了却一桩耗费精力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