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说着说着都要生起了继续回到课室再怼上徐文良一番的冲动,李挽赶紧换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昨夜雨不知几时停的,我房后的小水池今早时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子时末便停了。”蒋灏脱口而出,见李挽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日下午去玩了,课业直到晚间才补完。”
昨日那样大的雨,李挽倒是没想到他还能出去玩,蒋灏回想起昨日却仍有些回味的样子,“昨日和五皇子一起在廊下比箭,早知道喊你一起去了!”
李挽还未回答,旁边已有人先笑着道,“怕是你去喊了他也去不了。”
蒋灏回过头,才发现原是赵怀北,他疑惑道,“为何?”
赵怀北也跟着一起靠在栏杆上,在太阳下眯了眯眼,“昨日里李兄身体不适。”
见李挽抬头看了他一眼,主动解释道,“昨日里我的小厮见到了李兄的小厮端着药进去。”
蒋灏愣了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李挽,关切道,“现在可好了?”
李挽还在想赵怀北看见的应该是虞景深的带来的人,闻言收回了思绪,点点头道,“已经好了。”
蒋灏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又到了上课时间。
上午的课结束后,夫子刚走出去,蒋灏便上前来想将手搭在李挽的肩膀上,被李挽看了一眼后又默默收了回去,“行,行,不拉着你,走,吃饭去!”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时代,学生吃饭的积极性都是一样的。
刚出了门,蒋灏就开始向李挽推荐哪些饭菜好吃,只还没走几步,李挽便意识到今日这饭恐怕是又吃不成了。
一个小太监正守在不远处,见李挽出来,兴奋地喊了声,“李四公子,可等到您了!贵妃娘娘派人来看五皇子,喊着您一起过去用膳呢!”
回院子的路上,宁祈言一路都沉着脸,七皇子低着头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过去的一眼,几次鼓足勇气想要开口,最后一抬头看见宁祈言面无表情的脸又吓地闭紧了嘴。
眼看着快要到了宁祈言的院子门口,才唯唯诺诺道,“五皇兄,对不起,我不是——”
他还未说完,就被宁祈言直接踢了一脚,这一脚正踢在肚子上,痛得他不得不弓着腰才能站稳,但他却仍是祈求地看着宁祈言,“五皇兄,下一次我肯定不会犯错了,这次我真的把课业放到李挽的书袋里了,我真的放了,我也不知为何搜出来的不是……”
宁祈言一听到课业二字更是恼火,上前就要再踢一脚,院子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翡红从里面出来,笑着道,“殿下下学啦?怎得不进来?”
翡红向外走了两步才看到一边的七皇子,眼神闪烁了下,上前扶起七皇子,“殿下这是怎么摔倒了?走路应当心才是,可有伤到?”
本来看见翡红出来而面带欣喜的宁祈言闻言冷冷地看了七皇子一眼,七皇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道,“没,没摔倒,我这就回去。”说完,就磕磕绊绊的跑向了旁边的院子里。
宁祈言见状冷哼了声,一转头,就看见翡红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他脸色僵了僵,“翡红姐姐怎么来了?”
翡红并未直接回答,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将人带进院子里,“殿下下次可不许如此胡闹了,殿下若是闹出个不睦兄弟的名声出去,娘娘怕是也要跟着忧心。”
听她提起雪贵妃,宁祈言眼神黯淡了一瞬,扭过头去避开翡红,一言不发。
翡红见他这般也不在意,一边将桌上的点心盒打开,一边仍是仿若闲聊般继续说道,“昨日里下大雨,娘娘担心殿下受了寒,让人备了好些物件过来,结果路上马车竟出了事故,连带着嬷嬷都扭伤了腰——”
宁祈言一愣,呆呆问道,“昨日母妃派人来了?”
翡红惊讶的看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怎会这样问,“娘娘哪日不派人来了?殿下怎会这样问?莫不是饿糊涂了?”
说完向小顺子吩咐道,“出去看看李四公子到了没?”
宁祈言还没从原来昨日母妃也派人来的欣喜中缓过神来,听到翡红这样说,惊讶道,“李挽?他过来干什么?”
见他这般,翡红趁着低头倒水的时间叹了口气,娘娘所料果真没错,五殿下这是没将娘娘的话放在心上。
她将水送到宁祈言手中,软声道,“殿下可是忘记了那日娘娘嘱咐您的话?”
宁祈言自是没忘。
可是他不想让母妃为了他去讨好自己不喜欢的人。
如果没有母妃,他和晚玉都还在不知名的小院子里生活,每日捡些别人吃剩下的东西,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母妃不喜欢李家,那日母妃同他说起李挽时,他直觉感到母妃也讨厌李挽,他这几日屡次找李挽麻烦,也是想为母妃出一口气。
但是又多少顾及点雪贵妃同他说过的话,是以也不敢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面色变了几番,如果不是李挽他父亲是丞相,是百官之首,母妃才不需要对着李家那般客气。
宁祈言抿了抿唇,忽然抬眼道,“我宁愿不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愿母妃受委屈!”
翡红被他惊了一跳,见屋中没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她脸上虽没有什么责怪,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宁祈言瞬间清醒,
“殿下若不肯争,那以后可怎么护住娘娘?娘娘现在有了身孕,晚玉公主还有未出生的小公主往后可都靠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