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一起, 虞景深刚刚便不会如此笃定大哥没事。
杯子在李挽手中缓缓转动, 她边思索边一步步猜测,“涂将军应是想用我大哥威胁我爹爹,现在我大哥逃走了, 涂将军的人找不到我大哥,但是我爹爹却并不知晓此事……我大哥是以意外方式消失在军营中的?”
这样, 涂将军才能有更大的把握李元昭没有回到京城。
她等了片刻不见虞景深出声, 抬头看去, 却发现虞景深正眉眼含笑看着她。
李挽直觉觉得不要去问虞景深在笑什么, 别开眼神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大哥察觉到了涂将军不对劲,但是已经被涂将军的人盯了起来,最后伪装成在悬崖边上失足逃离了涂将军的眼线。”
“所以你才会那样着急去西北?”
虞景深点了点头。
涂将军治军经验丰富,他插进去的人手几乎全部折在其中,等到李元昭逃脱的消息传过来时已经距离李元昭坠下悬崖有了两日之久,若是被涂将军提前一步找到了李元昭,那先前的功夫都相当于白费了。
幸好,他到了西北时,李元昭还未被人抓住,只是受了点伤,一时回不到京城来。
不过李元昭受伤的事就无需告诉李挽了。
他微微侧过头来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大哥,但现在还不是最适合大哥回到京城的时机。”
李挽点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轻重性,只要知晓李元昭没什么危险便好。
只是目光不经意略过虞景深颈边时不自然地顿了下,上午时的那道划痕现在反而更加明显了,早先尚且是浅粉色,现在将要结疤了狰狞着向外凸出。
李挽虽到此时才明白事情首末,但这其中的凶险却是可以想象的。
心中叹了一口气问道,“侯爷可有伤到?”
虞景深似是没想到李挽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就笑着道,“别担心,没——”没受伤。
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因为察觉到李挽的眼神落点止住了。
良久才继续道,“小伤,只是没上药才看着这么可怕,是不是吓到你了?应该穿件立领衣裳过来的……”
李挽索性不去猜他语气中的这一两点懊恼是真是假,直接起身取了药过来。
“挽儿,不用了——”虞景深还在试图推辞。
李挽忽然看了他一眼,干脆道,“奥。”
说完便佯装要将药放回去,心里还没开始默念,便被人拉住了衣袖。
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虞景深眼中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是上药吧,不然我怕留下疤痕。”
怕留疤?这是什么理由?李挽不解。
下一刻耳边却突然一热,虞景深的呼吸紧接着扑了上来。
“我怕将来你嫌弃我。”
李挽只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可虞景深在她转过头之前便已经主动退开了,倒让李挽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什么。
虞景深余光瞧见李挽耳朵尖上一点红晕,方才离得近时,还能看见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怕再进一步惹得李挽生气。
这还是自从两人有了隔阂以来李挽第一次没有排斥他。
衣领略微解开了些,这道划痕的全貌才露了出来。
李挽一开始只看见其从左耳下侧开始,未曾想到竟会蔓延到了几近右边肩膀去。
脖颈间的要害就在这道划痕之下,似乎只要再深一点,就会让眼前人停止呼吸。
她拿着药瓶的指尖忽然有些颤抖。
虞景深仰着脖子察觉到了李挽的不对劲,下意识以为李挽是真的被吓到了,当即便有些后悔,“挽儿,我自己来——”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下巴上,李挽声音有些低,“别乱动。”
外面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黑云竟然还在不断压低,屋内没有点灯,比往常要昏暗了数倍,李挽不得不将身子弯得更低些才能看得仔细。
药膏染上了李挽手指上的温度,虞景深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其他的能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脖颈处。
药膏好像是凉的,又好像是热的。
还有些酥酥麻麻的,分不清是李挽的呼吸还是他自己的呼吸。
李挽动作轻柔但是并不慢,虞景深感到李挽手指离开时还有些怔愣。
方才感到难耐,现在却又不舍。
李挽将药放回去转过身来时,便见虞景深还没将衣领拉好,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挽儿,其实我背上也受了伤。”
……
李挽冷笑,
“是吗?那侯爷现在就把衣服全部脱了吧,没准腿上也受了伤呢?”
门扑通一声被撞开了,豆包一股脑冲到了李挽身上来。
亲昵了个够,才像是发现屋中还有一个人似的,开始“汪汪汪”大叫起来。
李挽院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布置,看门的也还是原来的小厮,他昨日看见李挽逗这狗子,是以方才才放了它进来,现在听到这狗叫得这样凶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喊了声,“四公子?”
话说出口意识到现在是四小姐了,立马改口道,“四小姐?你没事吧?”
虞景深皱眉看着李挽身上被这小狗爪子弄湿的地方,试图威吓它把搭在李挽身上的爪子取下来,还没动,就看着这狗子躲到了李挽身后去。
李挽向着门外回了声“没事”,正低着头找块干净的布巾要替豆包擦擦身上的水,忽见豆包向后躲,下意识便不满地看了虞景深一眼,“你别故意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