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桀将故事添油加醋地收了尾,就朝控诉道:“你不信我!初月都信我,你不信我,还打我!”
面对越来越幼稚和恃宠而骄的圣人,崔莺眠是又无奈又好笑,还有几分心疼,她宽慰安抚他,摸摸他脑袋上的毛:“所以这只是一个梦啊,梦都是反的,不是真的。”
贺兰桀勉强点头,脸色却还别扭着。
崔莺眠搂住他,亲吻他的嘴唇,长长的一个吻过后。她抱住他,低声道:“不可能的。”
贺兰桀怔愣:“什么?”
崔莺眠俯下脸蛋,瑶鼻微微一抵,与他鼻尖轻触。
“存恤,如果你的身体里已经不再是你的话,我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不可能会是你梦到的情况,你相信我。”
不得不说皇后的安抚很奏效,也正是因为后宫有了这么一位贤良的皇后,那些谏官现在是愈发出头了。贺兰桀通体舒坦,肌肉松弛下来,微眯眼眸问道:“为什么?”
其实他倒不是为梦境所惊惧,就是觉得皇后看不出披着人皮的萧子初的灵魂有点不痛快,到头来只有女儿愿意相信自己,很难过。
皇后微笑道:“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啊。我虽在外人面前敬你是圣人,可是我心里,你是我的男人,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你是我的男人。
贺兰桀眼眶发红,胸口急剧一跳,按捺不住双臂搂住皇后,将她天旋地转一番,重新摁在了下面。
“眠眠,你很少说这样的话。”
“那要怎样?”她一点也不恼,明眸微闪,问他。
“以后要多说。”他固执道。
“说什么?”她明知故问。
贺兰桀咬牙:“说,我是你的男人,我是你的。”
崔莺眠忍不住想要大笑,她两只手夹住他的脸肉,揉搓几下,在他不满的目光的注视下,她恢复一点正经颜色,煞有介事地将下巴轻轻一点,“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显然是这样。”
在这个对贺兰桀而言因为做了噩梦而并不愉快的早晨,有了皇后的柔情蜜意,顿时变得风光旖旎,春色撩人了。
等汗腻腻的欢爱过后,崔莺眠声气不稳地抱他,道:“圣人,我替你将梦续上……”
还能续上?贺兰桀忙着亲吻她,心头略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不过,他早就没想那事了。
但为了满足皇后,他装作很是有兴趣的模样。
“好啊。”
崔莺眠便说了起来。
……
从凤仪宫离开之后,皇后虽然大步流星,急赶回承清宫,可是脑中却不断略过初月的哭腔,她是最爱女儿的,若不是初月几次三番撒谎装肚子痛骗人……但无论如何,初月是她的女儿,她不该那么武断地判定她在说谎。
这个念头一起来,顿时,承清宫圣人拉着自己做的一切又重回脑海。
崔莺眠想到他口口声声唤自己“莺眠”。
事实上贺兰桀从未那么叫自己。
他口口声声称“朕”,又唤她“皇后”。
事实上贺兰桀除了一些正式的场合,和打趣时揶揄她,也很少会如此。
方才他的眼神,他的肢体动作,一切一切。
分明是熟悉的,却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贺兰桀固然不喜欢猫,但她既然养了乖乖,他从来都是看到乖乖便悄悄走开,从没有将他抓起来一掷便是那么远。
或许这里确实只有一个解释——适才在承清宫里的那位,换了芯了。
那根本不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个念头,皇后转身拔足飞奔回凤仪宫。
当她赶到之际,萧子初正捏着乖乖的脖子,狞笑着手中用力,意欲将它当场掐死。
皇后瞳孔紧缩:“圣人!”
听到声音的萧子初,手中霍然一松,猫掉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萧子初看到皇后的那一瞬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莺眠,你怎么来了?”
此刻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上挤出来的陌生的笑容,还有陌生的“莺眠”,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与她朝夕为伴的丈夫。
但如此荒谬的事,有谁会去相信?皇后只能翘起唇角,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走近,“我想起一件事,要来对初月说,圣人在太极殿压了不少的奏疏没有批阅,李全带着人到处寻你,都寻到我这儿来了,朝政要紧,圣人不去吗?”
四两拨千斤的一句反问,令萧子初骑虎难下,他只得颔首,从容一笑:“也对,朕该走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地面上已经似乎断了生机的贺兰喵,朝外大步而去。
等人一走,皇后失了魂一般,踉跄奔了过来,将猫儿抱了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夫君,你是我夫君吗?”
猫无力地抬起头,看到皇后这般模样,眼眶也湿湿的。
可是他还有一点知觉,便要向她回应。
是啊,他是。
猫点了点头。
皇后失而复得一样,抱着猫怎么也不肯放手,初月也跳下了床,两人一猫抱作一团,顿时整个寝殿都是她们的哭声。
……
“就这样?”
这个结局,恶没有恶报,贺兰桀直蹙眉。
崔莺眠摸了摸下巴,道:“我又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一只猫,当然也就不知道怎么让你们换回来了,反正我能认出你,重点是我不会弄错你,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