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那个人那么深情隐晦地喜欢着。
她一无所知。
甚至自己对藤井树的感情也一无所知。
怎么会不喜欢?
她对爷爷否认说不是初恋,只是有这么一个同名的人罢了。
但与他过往的点点滴滴像刻在脑子里。
甚至藤井树对她的恶作剧,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他靠着椅背,似乎理解了虞诗韵当年的眼泪。
徘徊在脑海里的画面,就像藤井树翻看借书卡背面刹那的恍悟。
都如懵懂中的一道惊雷,瞬间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记忆中,无论何时何地,与她目光相遇那一刻,首先是一张笑脸。
夏天就拉着他去买冰淇淋,冬天会塞给他一杯热奶茶。
她冷,她就以为全世界人都冷,不知道男孩抗冻,也不喜欢甜腻腻的奶茶。
她被所有人宠着,在他家,她永远对,他永远错,所有人给她撑腰。
她长得可爱,是他父母未能拥有的女儿。备受宠爱还有一点,在长辈面前很乖,把所有小脾气,叛逆给了他。
把他外星人手办的腿弄丢了一只,扯着他胳膊撒娇道歉,再不然就哭。
他不是每次都发脾气,有时也会生闷气,板着脸不说话。
这时,虞诗韵睁着无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说话,不敢靠近,惶恐地不知所措。
第19章 他生气,但看她这样也心……
他生气,但看她这样也心疼。
最后都会忍不住,冲她笑一笑。
小姑娘笑着扑过来,小肉手握住他一根手指,晃一晃,“哥哥,我给你买新的。”
大概经常被人哄,她很会哄人,看准时机软软地说几句好听话,可以让他瞬时消气。
再大一点有点烦人,她有了女生的小心思和稚嫩的占有欲。
打篮球的时候必会过来送水,自己不能过来,也会派人过来。
有时他随即拿起地上一瓶水喝,只要不是她给的就不准。
小姑娘越来越霸道。
有一次运动会,刚入秋并没很凉快,秋老虎依旧厉害。
尤其比赛时,下午的烈日还没下去。
他跑了多久,她在跑到外围就站了就多久,赶都赶不走。
跑完三千米,她陪他走了一段,身后簇拥着一堆女孩。
虞诗韵把水递给他,发现一直挂在手臂的毛巾不知掉哪了,“你等我一下。”
她觉得掉在跑过来的路上,回去找。
再回来的时候,他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毛巾,随手擦了擦汗。
她跑过来看见,突然停下,盯着他,满眼委屈。
晒得小脸发红,额头的汗珠往下流,少有的狼狈模样。
他在等,等她过来。
她也在等,等他把毛巾还回去,她就过去。
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动。
虞诗韵的眼睛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颤颤巍巍,始终没滑下来。
她没等眼泪掉下来,气呼呼转身,狠狠地把捡来的毛巾丢在地上。
对,这才是她,乖只是表面,实际她骄傲的很。
他仰头喝水,瞥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明明前一秒还在倔强地走,下一秒便弱弱地倒下了。
跑完三千米,他双腿发软,那时也不知道突然哪借来的力气,冲过去穿过操场熙攘的人跑到她身边,她脸上身上都是汗,脸红的异常,像是中暑。
没耽搁多久,背着她向医务室狂奔。
事后,李金硕拿着相机怕了照片,说他比跑三千米快都快。
那一次,她不知道是中暑还是被他气的,病了两天。
……
很多与她的回忆,隐藏在每一个平平无奇的年月,被他无视。
如此揭开,以往那些点滴小事在岁月里平淡轻浅,此刻落在心头竟沉重的令他喘不过气。
电脑屏幕上显现字幕,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
顾奶奶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那次手术好转,她满头银发,整个人又瘦了一些,像不紧不慢脱落的秋叶,虚弱又倔强。
她看虞诗韵的时候眼睛很亮,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很深,却是很欣慰的笑。
那种真切的幸福,虞诗韵有点承受不住。
就只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顾奶奶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顾安柏身上,“结婚的事都准备好了?啥时候能定下来?”
顾安柏顿了顿,看了一眼虞诗韵,“很快,您再等四个月后。”
听着不像他往常敷衍语气,像认真地要践行的一件正事。
……
坐在车里,虞诗韵想起刚才那一幕。
顾安柏哄奶奶的时候跟以前还蛮像,乖乖的,说的话可信度也高。
也难怪,在这世上能被他认真对待的也就是顾奶奶了。
很小的时候,他像个孤儿,娘不在,爹不爱,更没法指望继母,印象中好像是十五六岁之前,还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乖乖少年。
这次,顾奶奶的心愿,她会跟他一起完成。
出于责任也好,同情也好,她想让顾奶奶心无挂碍。
晚上下起小雨。
夜色里的荣福路,路灯昏暗,偶尔车辆穿过,片刻后又恢复宁静,雨幕淋淋,路两侧的树被风一吹,摇晃着雨水刷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