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不怕死的，死过一次的慕瑶更害怕那种无助绝望的感觉，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应不应该进来。
抑或者是，她应不应该选择给自己和秦弃一个重来的机会。
就在慕瑶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秦弃又突然把她重重得摔在一边。
五脏六腑似是移位了一般，搅在一起的疼痛感让慕瑶大叫出声。
绝望和崩溃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内心，这样的秦弃太可怕了。
唇角磕破了皮，腰背处传来的疼痛感已经让她麻木了。
秦弃猩红的眼在慕瑶身上掠过，又继续摔着其他的仪器一路爬上了楼梯。
“慕小姐，你还好吗？”
慕瑶背靠在墙壁上，听到睿风的声音忽然觉得格外亲切。
“怎么了？”没想到他给的求救按钮竟然还有通话功能。
“慕小姐，如果今晚不能让少爷清醒过来，他最终应该会被体内的暴戾因子爆破血管大动脉，只有死路一条。”
说话的是陈医生，慕瑶无力得瘫倒在墙上，“他现在已经不认识我了。”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十倍的药剂注入少爷体内，这样他就会清醒过来了。”
“副作用不是会引起脑出血之类的吗？他最后不还是要死？”
“脑出血还有抢救的可能，痴呆或者瘫痪秦家都能养少爷一辈子，但是死了，人就没了。”
死了，人就没了。
这句话一遍遍重复在慕瑶的脑海，秦弃的骄傲绝对不会让他瘫痪或者痴呆一辈子，所以那药剂她是不可能用的。
“能把他关起来再想办法吗？”
“慕小姐不愿意给少爷注射药剂？”睿风不答反问。
慕瑶没有回他，外面已经下起了大暴雨，几阵风吹进来，头脑清醒了不少。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良久的沉默，伴随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上天真是会跟她开玩笑，重活一世，就要让他和秦弃以这样的结局终尾吗？
“慕小姐，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陈医生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您的出现让少爷冷静了下来，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您在少爷心里很重要，他不想伤害你，如果您能做什么事刺激一下少爷，或许他还能清醒过来。”
“刺激一下他？”慕瑶自嘲得笑了，难不成让她现在当着秦弃的面去跟别的男人暧昧？
她觉得那男的一定活不过三秒。
慕瑶拿起求救按钮，一瘸一拐地顺着楼梯爬上去。
三层和四层都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五层是顶楼，顶楼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隔层空间，里面没有设计窗户和门，天空的余光还能透一点进来。
慕瑶借着光总算看清了秦弃此刻的状态。
俊逸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经络，几处肌肉变形扭曲在一起，蓝色的筋脉里像是有小虫在蔓延一般，已经有好几处筋脉彻底鼓了出来。
慕瑶突然想到陈医生刚才说的话，如果他今夜不恢复清醒，所有的血管都会爆开。
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他变成这样？
上一世的她只当是个玩笑，如今却希望他能安然。
慕瑶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凉意，她几步上前，秦弃已经将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秦弃，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吗？这才过了半天你怎么就忘了？”
此刻的秦弃完全听不懂慕瑶的话，没有立刻赶过来只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慕瑶的额角上。
那里，鲜红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在血液里显得有几分瘆人。
“血……”
秦弃呢喃着，几步朝着慕瑶走过去。
“秦弃，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是你悔约了。”
慕瑶边说着后退，不让秦弃触碰到自己。
她害怕了，害怕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濒死感，更怕自己死在秦弃手里。
上一世的悲剧，就终结在上一世吧。
“睿风，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慕瑶对着按钮，脚步后退到隔空的房间中心。
那后面，是没有护栏的房屋边缘。
没有回音，慕瑶管不了那么多了，秦弃已经逐步朝着她走过来。
“瑶瑶……”
外面的风雨声太大，秦弃的这一声呢喃淹没在风雨里。
慕瑶定定得看着秦弃，后退到房屋边缘，嘴角带着笑意，“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让我回来重新告诉你我爱你，我不是那个惧你怕你的慕瑶，我是你的瑶瑶，希望如你所想，下辈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慕瑶没有看下面有没有人替她撑起救生气垫，这一跳她需要太多的勇气。
耳畔是风雨声，终究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呐喊。
好想听他再喊她一声“瑶瑶”。
第23章 我愿意放手
慕瑶不知道睿风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摔下去的那一刻，只听到耳边充斥着各种汽笛声和尖叫声。
“瑶瑶……”
耳边是秦弃的呢喃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慕瑶皱眉，她难道又回到两年后死去的时候了吗？
她摔死了？
“少爷，医生说慕小姐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您还是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不用，你出去。”
睿风叹气，再三回头还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