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熹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才出了府门,马车里的江俨似有所觉地掀了车帘,见公主出来了便下车去扶她。一手撑着她的胳膊,一手揽在腰后,几乎是把她半抱上马车的。
江俨正要上车,却听身后有人喊:“公主殿下!”
两人回头去看。来人是两个青年,其中一个便是先前要公主评诗的那个,两个青年快步行到马车边上,眼睛一晃就略过了江俨,仿佛没看见江俨似的,也没行礼问安,直直盯着公主说:“殿下哪日有空闲?在下还有几首新诗想请殿下指教,改日可否登门拜访?”
江俨眸光一冷,目光如炬般盯了过去。正说话的两人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有点冷,讪讪地喊了一句:“驸马爷。”
承熹唇角一贯的浅笑都没了,敷衍了两句,和江俨上了马车。车门关上,帘子合上,江俨把她稳稳地抱坐在自己膝头,下巴颏抵在承熹肩膀上,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承熹不由失笑,哄孩子一样摸摸他的脸。
“登门拜访?哼!”江俨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呼吸间的气息落在她脸上,承熹闻了闻,酒味挺重的。
刚才看他脸色就猜到他吃醋了,此时应证了自己的猜测,承熹忍不住笑:“我又没应下,要是真来了打发走就成了。”
江俨稍稍释然两分,公主又问他:“怎么出来这么早?可是有人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没。”江俨摇摇头,阖眼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都是在夸我的。”
承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听着好奇极了,“夸你什么?”
江俨理了理话头:“有说我高大魁健的,这是在夸我长得高。”
“有说我仪表堂堂的,意思是说我长得周正。”
“大多人都是祝我财运亨通,这我懂,是祝我家生意做得越来越好。”
说到最后,江俨滞了一滞:“还有个说我龙精虎猛,旁边好几个人跟着附和。”江俨不由蹙眉,黑黝黝的眸子里透出两分迷惑,似是没想明白,慢腾腾揣测:“大概……是在羡慕我让公主一胎怀了俩?”
承熹笑得直不起腰,这些人为了拍个马屁真是费尽了心思,他们又不了解江俨和江家,连奉承话都不着调。
☆、承熹俨番外(二)
进江家大门的时候江俨还特意吩咐看门的家丁:“这半月若是有眼生的年轻男子求见公主,让他们先递拜帖进来。”
家丁没怎么听明白,小心翼翼地瞅了公主一眼,见公主只是笑忙应下了。
之后便一切如常,承熹还以为他的醋劲过去了。晚上沐浴过后却见江俨手里捧着一本书嘴里跟着小声念叨,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江俨不爱习武时营阵策论读得多一些,这些年也不看了。在她尚年幼的时候,江俨给她讲故事前会看看民间小话本旁的时候连字都不怎么写,他那一手漂亮的闺阁体也不是从书中学的而是临摹自己的字学成的。
承熹上前翻回书封瞅了一眼,原来是名诗选录这是她回宫以后给皓儿认字用的摘了好些自己喜欢的诗词自己弄了这么一本。
“看这个做什么?”
“总得学学。”江俨放下书拿过干帕子给她擦头发,一本正经答:“万一公主将来被哪个会作诗的青年才俊诱走了,我总得把你拉回来。”
话落又抑扬顿挫地吟了一首诗,学着上午那个探花郎说:“今夜偶得拙作一首,公主可否指点一二?”
“你自己作的?”承熹一听便知平仄不对,笑着把他往屏风那边推,“快去沐浴吧,水都要凉了。”
江俨被她笑得有点恼,抱着人状似凶狠地亲了几口。
刚沐浴完,她身上还有蔷薇水的香味,平时总是微凉的皮肤都被热水泡得热乎乎的,像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包子,特别招人待见。
忍了半年的那股火一路窜到心里,江俨没敢多亲,叹了口气转去屏风前洗澡了。
没一会儿就洗好了,他拿干帕子随手擦了擦满头湿发,靠在床上继续翻刚才那本诗集。
听他一直低声念叨,承熹这才明白他哪里是在理解,分明是在死记硬背,忍不住说:“你不喜欢这个,何苦为难自己?”
江俨又翻过一页,垂眸温柔地看她一眼,低低笑道:“你喜欢的东西,我不想一句话都搭不上。等我学明白了,你想对诗的时候我也能对上几句。”
承熹不再拦,也学他先前的样子拿着干布巾给他擦头发,手指隔着布巾柔柔地擦拭。
江俨看不进去了,只觉身下那处蠢蠢欲动,一直赤着上身他也不觉得冷,此时颈后到脊骨周围都微微泛起了酥麻感,连她中衣的衣袖轻轻蹭过都成了一种难捱的撩拨,只能默默忍着。双肩挺得笔直,背上肌肉的弧线紧紧绷着,有种勃勃欲发的美感。
在公主不小心碰到他耳后的时候,江俨不由地哆嗦一下,抓住她的手,把那布巾扔一边去了。
“怎么了?”
江俨摇摇头,低声道:“无事。”
偏偏此时公主手指伸进他发根之中摸了两下,察觉不再潮湿,轻声道:“好了,擦干了。”
江俨声音嘶哑,咬着牙憋出一声:“别”他声音太小了,承熹又困得厉害,实在没听清,软着声音打了个呵欠,刚躺好,却陡然间眼前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