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昀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中除了喜悦,还有一丝别扭,一丝被看透的窘迫,不过这种情绪散得很快,俞乔允了,他就专心开始挑了。
谢昀最先看中了沈氏商行前,灯谜最难猜的那盏,那是纯金打造的,不愧是沈氏商行,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谢昀微微扬起下颌,“这盏给秦述吧。”
谢昀很是清楚秦述的财迷性子,看见金子就挪不动路,鄙视归鄙视,但送礼物还是要投其所好让他喜欢的好。
“好,”俞乔点点头,她推着谢昀一起上前,从难度最低的开始猜,一个一个,不断挪动,渐渐逼近了纯金的那盏,她没有一般人那般的抓耳挠腮,一惊一乍,这一路过去,很多人就以为她只是看那些谜面,直到最后负责的管事敲了一声铜锣。
“恭喜公子得了头彩,这花灯名为金宵,是何景师傅亲手打造的。”那管事提了一句,也没再多说,无论俞乔和谢昀看着都不同一般,定然不是那等为了金器能随意把花灯熔了或者卖了的人。
俞乔微微点头,亲手接过,稍稍查看了一下,就将它给了谢昀。
“还要什么?”俞乔淡淡的目光落回谢昀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缱倦,几乎能说是宠溺,好似谢昀想要什么,她都能给他寻来一般。
“我再看看,”谢昀也不和俞乔客气,他先拿着这金宵花灯赏玩了一会儿,就将他交给林易,让他提着,而后他就继续寻找他中意的,和他为阿狸要选的。
谢昀想了想阿狸,最后挑中了路边一个不大起眼的小铺子的一盏花灯,是一只粉玉兔灯笼,小铺老板的手艺不错,那粉玉兔灯笼玲珑精致,玉兔眼睛又大又圆,和他们家阿狸很像。
俞乔付了钱,又将那个灯笼给了谢昀,这回谢昀就没让林易或者帮忙他提了,之前那盏纯金的纯粹太重,否则谢昀也未必愿意给林易提,而这玉兔灯笼就轻巧多了,只是他从身材看就是个大男人,提着这么粉嫩的一盏花灯,还是真不是一般的引人注意。
俞乔伸手摸摸谢昀的头顶,目光在略抬起之后,就冷了些,旁观的人不觉就移开了目光,不怎么敢顶着谢昀看了。
俞乔推着他继续去寻找他想要的那一盏,走走停停,他们居然走过了大半条街,来到了浮生斋的门口。
浮生斋里也有提供名家师傅打造的花灯彩头,凑热闹人的等次,却不同于外面商铺的,来的更多是富家公子,以及一些女扮男装偷溜出来玩儿的闺阁少女。
“就要那个了!”谢昀目光往浮生斋大堂的高台上一扫,俞乔就也看到了,谢昀挑中的并不是看起来最华丽的,却是很有价值的那一盏,据那管事介绍,这盏木灯是前朝大齐之物。
新四国之内如今只要和前朝挂上钩的,就很受追捧,愿意为它们大加挥霍的比比皆是。
不过这花灯彩头可不是谁出的钱多,谁的权势大就能将彩头抱回家,而是谁够聪明,能达到条件,才行,没本事的就只能干瞪眼了。
而这盏灯还在头名的彩头之外,属于有缘者得之的范畴,很是玄乎。
很多人觊觎,却也很多人败北。
“阿昀确定想要它吗?”俞乔回头向谢昀确定了一遍。
谢昀点了点头,而后又迟疑了一下,“不好吗?”
这里是浮生斋,俞乔拿这个东西出来,是不是有别的考量?
俞乔挑了挑眉梢,又轻轻笑了,道了声“好。”
但俞乔的声音却被酒器落地的声音给压过了,“嘭!”一声,一个公子哥儿打扮的青年将一套白玉酒器摔倒了地上,却是被那花灯苛刻的条件给弄恼火的。
浮生斋里两个伙计适时就出现在了那公子哥儿的两侧,当即就制止了他还要继续摔东西的暴行。
“大好时节,公子需自重才好。”
浮生斋在楚京很是特别,很是神秘,那斋主至今未露面过,浮生斋每有麻烦,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它的背景自然有很多猜测,久而久之,敢在这里闹事的还真不多,就算是遇上,浮生斋处理态度也是不卑不亢,名声愈来愈好,这南国第一斋的名声早就落实了。
“什么自重不自重,不愿意送就不愿意送,什么有缘者得之,糊弄谁呢!”那公子哥儿嚷嚷得更大声了,“一炷香的时间解开玲珑盒……呵!”
这个玲珑盒并非谢昀曾经送给俞乔的那个,这是仿造的,相对容易解开,但一柱香的时间对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短了。
“你们自己先解开看看啊!”
浮生斋的大管事锦娘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并无惊慌,对着那摔东西闹事的公子哥儿,也无多少谄媚之色,“这便是缘,公子无缘,何须和白玉酒器过不去。”
“这套酒器的价值可不比这木灯少,有价无市……”
这人公子哥一看着就是外地来的,许是富贵人家,还不知道浮生斋里的东西,处处精贵,今儿他身上带来的钱,可不定够赔呢,周围的人一种瞧热闹,总有着拎不清的冒上来,让锦娘收拾呢。
“锦娘莫气,莫气……”好些人给锦娘帮腔,当然也有不嫌热闹大的,应和了那公子哥儿话的。
就在他们说话,其他人看热闹的时候,俞乔又推着谢昀上前了,被摔的可不仅仅是那套雪玉酒器,还有那个用来鉴定缘分的木质玲珑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