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爹一直都……一直都觉得特别的对不起你母亲,肠儿啊,爹从来就没让你母亲真正过过一天的舒心日子,一辈子都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的,是我对不住她,一辈子我都对不住她。当年我就曾经发誓,无论吃多少苦,我都要好好的发奋土墙,建立一番功业,让你母亲跟着爹过上好日子。
但是形势比人强,爹没有人望,没有名声,也没有父兄族人的维护,最后爹却只能从最小的县衙小吏开始干起,一年年勤苦心熬,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才最终靠着勤奋博得了上官的信任和宠爱,得到后来连连提升,好似前程似锦,其实就步入关卡,自打他提升到县丞之后,随即九年,半步不得提升,几乎坐死了老位置。当时爹特别的茫然不解,我并非不努力,也并非不用心办事,为什么最后竟然得到这样的结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兢兢业业为了国家办事做官也有错???
那时,眼看着你母亲跟着你爹因为一年年的操劳而年华老去,好日子却只能在梦中期待它的降临,爹心都碎了。就这这个时候,爹遇见的出巡的符塬,并且经由符塬得到了少帝李翊的赏识,成为李翊心中得用的人,并且累生为县令,然后是州牧府属官等职。所以符塬至于爹,其实有知遇再造之恩,爹能有今日符塬功不可没,即使在符塬死后,由于当年符塬临死之前的推荐,爹不但没有受到皇帝的抛弃和疏远,反而更得器重,爹甚至在某位大人的眼中成了重要的棋子,被这位一心为元的大人在少帝李翊那里举荐,暗暗的将爹破格扶上的虞州牧的大好位置。
正因为仕途多劫难,爹从来就没有走过顺风顺水的路,所以爹一直深感对不起至始至终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你母亲,说我怕妻子也罢,说我钟爱妻子也好,反正爹多年以来是过于的听信你的娘亲,唉~其实除了她,还有谁真心为了你爹好,真心为了你爹着想呢……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一家人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唉,一时失手满盘皆输。”
婓肠其实也知道,他爹一直都极为听从自己妻子陈氏的话,即使是夫人偶尔发了脾气,最先赔礼道歉的永远都是他爹斐邑,婓邑从来没有对夫人红过脸,而且极为维护自家的夫人,若是陈夫人对谁有了恶感,说了谁的坏话,婓邑大多数都是要疏远了某人,若是谁让陈夫人难看,给了她气受,婓邑指定会明理暗里的给夫人报仇雪恨。这也是他在虞州府城打算弄死淑之母女的最本质的原因。一来是因为得到皇帝的器重,婓邑已经不太把虞州当地的一群家伙看成人物,顾昭之类的算神马呢~二来是陈夫人当真是他的软勒。婓肠说不出自己的爹娘有何错,他们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情深,甚至是他自懂人事起最为羡慕和深感为傲的。
只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命吧~
忙于安排后事,迎接最后的时刻的婓邑和程君山都忘记了,在虞州大牢之中,还有几个被他们订下了十日斩决的重犯,他们更不曾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在南山境内就散去了的阴珂、蔡伤、聂政等人部曲众将们,竟然都偷偷的跑到了虞州城外,暗暗的串联起来。尤其是在群龙无主之中,对于怎么救人,如何组织,听谁的安排?谁来做个临时首领的问题,大家是吵了个天昏地暗,也没有结果……
就这个时候,原本应该远在上陵的郭荣和徐济,远在大王庄的王道纷纷前后脚的进入了军中营地。
第130章 当家主母(五)
虞州府城外的大山之凹之中,有一座成品字型搭建的临时军队的营地,傍晚时分,山风转凉,虽然吹烟处处,却仍然让人觉得有一股萧瑟凄凉的味道。众多的部曲们,人人脸上带着阴郁和迷茫。还有不少人望着远处的品字型军营中央扎下的最大的那一座行军的营帐出神。就这这个时候,一辆马车赶到了营地之前,风尘仆仆的在梁虞边境之上接到王淑之的少年容保亲自给马车中的王淑之卷起了车帘子,小心翼翼的照顾她下了马车。哎呀这一路行来,光看速度这马车颠簸的让人受不了。淑之感觉头都有些晕了,下车之后腿都有些站不稳了,这还是托她服用着符石化入的茶水之福。若不然就如此这便宜小身板,怕是早扛不住了。
她这一出现,马上就有聂政的部属发现了,大家忽然发现了她,纷纷簇拥了上来“主母来了,主母来了……”有些男孩子的脸上更是闪动着泪光“主母……”“还好有主母……”“主母在就好了,主母,您带领我们去救主公吧~”“主母,好对不起啊,都是我等没有保护好主公,这才致使主公没了下落……”“主母,我们现在有了你,就又有了主心骨了……”他们七嘴八舌的喊着,淑之这个雷啊,这叫啥啊??真不知道这些少年和青年男子是如何想的,她王淑之一个弱女子,怎么忽然好像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一样了呢?以前有聂政在的时候,她咋没发现这群人这么的重视她呢??(其实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时日尚浅,没有彻底的融入这个时代的缘故,这样的时代,主人就代表着天一样的父母,甚至皇帝的威慑和响应力在地方上都不如部曲和仆役们实际上的主人家们~主人其实就是他们的心中的依靠……)
“好,好,大家都安静一下。让淑之进去跟其他的人商议一下,然后淑之再想法子先见政哥一面,跟他询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以后我们该怎么办??你们暂时在营地中忍耐一下,还有能不能自荐出一部分有本事的勇猛之士,最好是胆大心细,能够到虞州府城内打探消息的人。”听了淑之的话,人群之中就有一男子排众而出道“这有何难?”这男子长大极为高大,粗手粗脚,身形魁梧结实,一张四方大脸,脸上长着长胡子,大脑门,从这张脸上看不出实际的年纪,淑之不好妄加猜度出口,就主动问道“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