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音嚼着烤冷面望着他们,目光无比平静。
温逐青单手插兜,礼貌温和地拒绝:“抱歉,不能。”
女孩眼波微闪,泛着盈盈的光:“我不会骚扰你的……”
“抱歉。”温逐青耐心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兜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转身走到路边嚼得吭哧吭哧的宋棠音面前。
纸巾包着指腹,轻轻点在她沾了辣油的唇角边。
“老婆吃饱了吗?”他问。
音量不大不小,正好那女孩也能听到。
宋棠音望向女孩落寞离开的背影,无比淡定地“嗯”了一声。唇角热意却像被定格在夜晚的风里,久久不散。
才过去半天,宋棠音又回到这间屋子。
温逐青的家她统共没来过几次,却已经熟门熟路,穿上上午才穿过的拖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时,温逐青正从阳台上取晒好的床单被罩。
对上她目光,解释道:“先将就一晚,明天去给你买新的。”
宋棠音张了张口,想说不用麻烦,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呆在原地:“顺便帮你搬家。”
“不用……”
“都这样了还不用?”温逐青皱了皱眉,难得态度强硬,“明天下午,我帮你搬家。”
宋棠音紧抿着唇,看他进屋去给她铺床,没再多问。
问也知道他会说什么,无非是婚姻存续期间他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诸如此类义正辞严的话。
温逐青铺完床,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新的,我没穿过,可能有点大。”
“哦。”宋棠音接过,点了点头,“谢谢。”
说完他转身走了,宋棠音忙不迭问:“那你睡哪儿?”
他家统共三间房,主卧正对书房,尽头一个客房改的杂物间。
温逐青看了眼对面的门:“我睡书房,有事可以叫我。”
“……好。”宋棠音抱紧了睡衣,上面有很熟悉的香味。
书房面积够用,能放下一张折叠床。之前外婆来住,他也是在这儿睡的。
温逐青照常把床支起来,铺了层干净被褥,又随手从书柜里捞了本书看,等宋棠音洗澡。
家里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个卫生间。
宋棠音什么都没带,只能用他的,洗完浴室里热气蒸腾,对着镜子穿上宽大的男式睡衣。闻见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她在烟雾中有点晃神,像猝然间回到医院电梯里,男人将她护在胸前的时候。
从他衣领中闻到的那种香味,此刻萦绕在她的全身,占满鼻腔,和所有的神经末梢。
宋棠音如梦初醒地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走出卫生间,蹑手蹑脚地回了主卧。
没多久,传来对面开门的声音。
温逐青也去洗澡了。
宋棠音躺在床上回复阮舒的信息:【放心,没事了。】
阮舒:【你回家了吗?】
宋棠音:【没,在他家。】
结婚的前因后果她只告诉了阮舒,阮舒也答应替她保守秘密。
手机猛震了一下,宋棠音仿佛能看见对面那人惊恐的表情:【!!!】
【你今晚住他家?】
宋棠音:【嗯。】
【那人还没抓到,不知道会不会继续作案,他觉得我那里不安全。】
阮舒:【他家更不安全!】
【姐妹!那可是男人啊!你多长个心眼!】
宋棠音笑了笑:【没事的。】
【温老师不是那种人。】
阮舒:【但愿他不是那种人!】
【要不然你后悔都晚了。】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报警。】
宋棠音:【知道啦。】
笑着把手机放到床头,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深吸了一口气。
就他俩现在这情况,就算报警,应该也算……家庭内部纠纷?
被褥是晒过阳光的味道,混杂着一些熟悉的香味,像是温逐青身上的那种香味,宋棠音闭上眼睛,很快陷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温逐青已经不在家了。
她睡得太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起床去厨房溜了一圈,只在冰箱里找到几颗鸡蛋,煮了两个来充饥。
今天工作室休息,难得放松,宋棠音在沙发上瘫到中午,才慢吞吞地准备回家。
结果刚要出门的时候,温翊礼微信找她:【嫂子,在吗?】
宋棠音疑惑地敲字:【怎么了?】
温翊礼直接扔了个电话过来,说他哥半夜被叫回医院手术,托同事打的电话,让他准备帮忙搬家。
“我先送你过去收拾,等我哥下手术去接你。”温翊礼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嫂子我出发了,大概十分钟到,你提前下个楼。”
宋棠音默默叹了一声:“好。”
十分钟后,温翊礼的大奔停在单元楼前,引来邻居频频回望。
宋棠音不想被围观,麻溜上车。
“你怎么跟逃难似的?”温逐青不在,温翊礼和她说话的态度随意很多。
宋棠音刚要说话,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后座爬到她身上。
温翊礼看了煤球一眼:“色猫,回你窝去。”
煤球像是没听见般,团成一个球坐在宋棠音腿上。
宋棠音温柔地摸摸猫头:“洗澡啦?好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