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稍稍有些沉:“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阎罗狱王’吗?”
系统微怔:“你想说什么?”
“‘剑仙’救了‘阎罗狱王’是这段故事的开始,也是因,没有了因自然不会有故事,那故事中的人呢?没有‘剑仙’相救,三百年前的阎罗狱王还能活下来吗?我改变的只是一段因果,还是连带着这段故事中的人一起抹去?”
“……”
这个问题,系统无法回答她。
因为一个细小的改变,能造成无数种后果,它只能保证改变之后,阎罗狱王和剑仙这段因故不复存在,至于故事中的人,它无法预知。
也许阎罗狱王会被其他人救起,也许他会在奴庭受尽折磨死去,但这都不是它能预知和控制地了的。
系统轻声问她:“你要改变历史吗?”
林晓没有回答。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它才听见宿主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原本的故事中,在一开始,本身就有剑仙的传说,而我,也只是一个追逐剑仙踪迹、想要活下来的普通人,只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导致我成了‘剑仙’,但在原本的故事中,至少是有阎罗狱王的存在,系统,我无法将一条人命就这样舍弃,就像我无法看着当初的沈谕、陆南州、和慕星死去一样。”
阎罗狱王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他没伤害过林晓。
“所以你放弃了之前的决定吗?也许你之后会后悔。”
“那就等到那一日再说吧。”林晓深吸口气,骤然起身,在阎罗狱王温柔的目光中对他微微一笑,抱拳道:“告辞。”
“剑仙大人……”
把声音抛在了脑后,林晓心中一片清明,目光却愈加坚定了,她大步走出了阎罗狱王居住的院子。
“我辈修者,不求对错,只求无愧于心。”
这一刻,她心中对于道之一字好像又通透了一些,有种冥冥之感油然而生,连修为都如同顿悟般上升了一截。
系统很难理解人类的这种复杂心绪,不过它没有反对林晓的决定,只是在她告别阎罗狱王之后问道:“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第一,先在副本中找到阎罗狱王,既然决定要走原剧情,那就必须要去救他,我得回赤血魔族。第二,找机会和剑倾城解释清楚。第三,熟练第六剑,我要尽早修炼《无双》第七剑,之前在尊王之战中排名二十八,等这次宴席之后,回去我会一个一个地挑战上去。”
几乎只是一瞬,在做出决定、无愧于心之后,林晓就思路清晰地安排好了之后要做的事,雷厉风行的语气听得系统多少有些感慨。
“宿主,你越来越有天骄的风范了。”
“谢谢你,以后称我剑仙。”
“……”
系统难得梗住。
论一个名头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人果然是群居动物,和它们系统截然不同。
从阎罗狱王那儿回来,林晓走进院子的时候,才看见剑哥眼巴巴地站在院子边上看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晓环顾一圈,诧异道:“剑哥,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剑倾城目光仿佛染上了几分幽怨的气质,他小声道:“阿仙,一大早上你去找阎罗狱王有事吗?”
虽然他没跟着去,但林晓也没隐藏踪迹,广陵宗这地儿,他不想知道都会有人告诉他。
林晓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些许委屈,只随口道:“噢,有些事问他,你站这干什么?”
她再次问起这句,剑倾城才抬起手里拿着的剑,依然眼巴巴地看着她:“我找你练剑,咱们以前不是经常早上一起练剑的吗?”
他只是想重温一下从前的时光。
谁知道林晓一出门连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
“哦哦,那好啊。”
林晓终于觉察到些许异样,她忙拿出剑,随手挽了个剑花,走到他近前笑道:“我也想请教你呢。”
但剑倾城并没有因此展露笑颜,他反而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林晓,在把她看得不自在时,他才垂下眼眸,声音清浅道:“阿仙,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难受?”
这句不是阴阳怪气,只是一句带些失落,又带些难以掩饰悲伤的问句。
“没有啊。”
林晓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承认,她是得注意些剑哥的精神状态,以免太刺激他,但远远达不到难受的程度。
“真的吗?”
“真的。”
剑倾城又静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开心起来,他以一种更低的声音说话,若林晓不是修者,几乎要听不到他的话了。
“其实你不用迁就我,也不用为难自己,我没有你想象中脆弱,阿仙,这千年以来,我早已将无数种可能都想过一遍,哪怕是最坏的,我甚至想过再也见不到你了,可你看我如今依然好好的,我不想你因为从前的故旧之宜才这样,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是快乐的、是毫无阻隔的。”
这下轮到林晓不说话了。
剑倾城说的她当然明白,她也想这么做,但这事阴差阳错实在过于离谱,别说剑倾城,换谁都很难承受地住,林晓不确定他说的‘没有想象中脆弱’,是否真的能够抗住这件事带来的痛苦。